第五十三章蛛丝暗结-《回去大唐辅佐明君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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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马德威沉吟道:“若只是小批量,十来个熟练匠人,有稳定的铁料、皮革来源即可。但若要做到形制统一、工艺稳定,且能供应……如参军所疑的多方需求,则至少需要三五十人的工坊,分设锻打、淬火、打磨、装配、皮革处理等不同工序,还需懂行的管事统筹。物料嘛……精铁、皮革、油脂、木炭,都不是小数目,尤其精铁,官府管控甚严,私购大批量而不被察觉,绝非易事,除非……有官方背景,或者勾结了某些掌管矿冶、仓廪的官吏。”

    薛仁贵接口道:“先生,我们追踪那裴府大管家,发现他昨日离开裴府后,并未回修德坊宅院,而是去了西市另一家粟特人开的‘宝石斋’,停留片刻后,又绕道去了通化坊一处不起眼的小院。那院子我们查过,登记在一个并州行商名下,但邻居说很少见主人,倒是常有不同面孔的工匠模样的人进出,偶尔夜间能听到打铁声,但很轻微,似有遮掩。”

    并州?那是刘武周的老巢!杨军眼神一凝。“宝石斋”是粟特商人的产业,可能负责资金或贵重物品周转;通化坊的小院,疑似秘密工坊;裴府管家居中串联……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。

    “薛礼,你亲自带人,盯死通化坊那个小院和‘宝石斋’。不要打草惊蛇,记录所有进出人员、运送物品的细节。尤其注意是否有来自河东方向,或者与军器监、将作监有关联的人员出现。”杨军下令,“马师傅,劳烦你根据这些残骸特征,绘制出更详细的工艺流程图和可能的物料清单,越细越好。我们需要知道,要建立这样一个网络,究竟需要打通哪些关节。”

    “小老儿明白!”马德威干劲十足。

    “另外,”杨军铺开一张长安及周边地图,手指划过几条路线,“通过驿传网络,查一查最近半年,从陇右、河西、乃至河东方向,进入关中的匠户、铁匠、皮匠等手工艺人的流动情况,尤其是投亲靠友无着、或被某些‘商队’、‘大户’招募的。还有,各地上报的铁矿、皮料异常损耗或失窃案卷,也调阅汇总。”

    他试图用数据分析和情报交叉比对的方法,勾勒出这个隐藏网络的轮廓。在缺乏现代技术手段的时代,这无疑是大海捞针,但总比盲目乱撞要好。

    安排完这些,杨军又想起李世民关于移交部分证据给刑部的指示。他立刻着手整理卷宗。在撰写康福禄和赵五口供摘要时,他刻意模糊了“胡管事”与裴府的具体关联,只称“据康某供述,系修德坊某宅院胡姓管事”,并将箭镞仿制疑点如实列出,但未做深入推测。这份卷宗,既提供了继续追查的线索,又留下了足够的模糊空间,正合秦王“表面清晰、内藏玄机”的要求。

    正月二十五,这份由天策府记室参军杨军署名、盖有天策府印的协查卷宗,被正式送往刑部和大理寺。几乎在卷宗送达的同时,裴寂便通过渠道得到了消息。这位老宰相在书房中枯坐良久,最终唤来心腹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很快,修德坊那座宅院的留守人员被悄无声息地替换,通化坊小院夜间的打铁声彻底消失,“宝石斋”也挂出了“东主有事,歇业三日”的牌子。

    然而,薛仁贵的人发现,就在通化坊小院沉寂下去的当晚,有几辆满载货物的牛车,在夜色掩护下,从长安城东春明门悄然出城,向骊山方向驶去。跟踪的“夜不收”队员冒险靠近,发现车上覆盖的草席下,隐约是木箱和皮革包裹,车轮印迹颇深。

    “他们转移了!”薛仁贵连夜向杨军汇报,“方向是骊山,那边山林茂密,皇家庄园和贵族别业众多,更容易隐藏。”

    “追!但不要跟太近,确定大致方位即可。”杨军果断道,“骊山范围太大,盲目搜索容易暴露。弄清楚他们进入哪个区域,是皇庄、寺庙,还是某家贵族的产业。另外,查一下近期有哪些贵族或官员去过骊山别业。”

    线索如同蛛网,看似杂乱,却在某个中心点隐隐相连。杨军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庞大阴谋的核心。这个网络不仅为突厥和叛军提供军械,可能还涉及更深的利益交换和权力勾结。裴寂在其中扮演的角色,恐怕不只是“长安之眼”那么简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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