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雷霆骤雨-《燕云新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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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那三名侍卫,赵机采取了不同策略。他单独提审其中最年轻的一个,叫石勇,是石家远房旁支。
“石勇,你今年二十有二吧?家中尚有老母,一个妹妹待嫁。”赵机语气温和,“你若死了,她们怎么办?”
石勇低头不语。
“石保吉犯的是通敌叛国的大罪,按律当诛九族。你虽是远亲,也在九族之内。”赵机将一纸文书推到他面前,“但若你肯戴罪立功,指证主犯,或可免死,甚至保全家人。”
石勇浑身颤抖,良久,抬头问:“小的……小的能见家母一面吗?”
“可以。只要你如实交代。”赵机承诺。
石勇终于开口。他不仅证实了管家和账房的供词,更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:去年九月,石保兴曾派心腹幕僚来真定府,与石保吉、萧思温密会三日。期间,他曾奉命在门外守卫,隐约听到“室韦部”、“粮草”、“秋后南下”等词。
“秋后南下?”赵机心头一震,“什么南下?”
“小的没听清……但后来听老爷和萧掌柜谈话,提到‘若今冬室韦部安稳,明春便可配合行动’。”石勇道,“小的猜测……可能辽军有南侵计划?”
这个信息太重要了!若辽国真有南侵计划,而石家知情甚至配合,那就不只是走私贪腐,而是叛国助敌!
赵机立即将所有人证供词整理成册,呈交刘熺。
刘熺阅后,面色铁青:“好一个石家!好一个‘忠良之后’!”他拍案而起,“此案必须立即上达天听!赵讲议,你随本官一同草拟奏章,八百里加急,直送枢密院和政事堂!”
奏章长达万言,详列石保吉十九条罪状,附人证供词十三份、物证清单五页,并明确指出石保兴涉案嫌疑。刘熺最后写道:“石氏世受国恩,本应忠君报国,然竟私通敌国,走私军资,收受敌金,甚或泄露军情,助敌南侵。此等行径,人神共愤,国法难容!伏乞陛下圣裁,彻查严惩,以正国法,以儆效尤!”
奏章用火漆密封,派四名精锐骑兵护送,于四月初十清晨送出。
同日,真定府全城戒严,所有与石府有来往的官员、商贾,皆被传讯问话。一时间,真定府官场人心惶惶。
赵机则抽空去了周记车马行一趟。孙诚的腿伤经医治已好转,见赵机来,挣扎起身。
“孙管事不必多礼。”赵机扶他坐下,“石保吉已下狱,此案涉及甚广,你当年的冤情,或许有机会昭雪。”
孙诚老泪纵横:“苍天有眼!苍天有眼啊!”
“不过,此案牵扯石保兴,他是开国勋贵,恐难轻易扳倒。”赵机低声道,“我需要更多关于当年飞狐口之战的细节——尤其是石保兴如何陷害杨继业将军的证据。”
孙诚沉思良久,忽然道:“赵官人,当年杨将军被诬‘通敌’,关键证据是一封所谓的‘密信’,说是从辽军尸体上搜到的,上有杨将军的印鉴。但小的记得,杨将军的印鉴从不离身,怎会落到辽人手中?”
“那封信还在吗?”
“应该还在兵部或枢密院存档。”孙诚道,“但小的听说,那封信上的印鉴,与杨将军的官印略有不同——杨将军的官印边角有一处微小缺损,是当年铸造时的瑕疵,杨将军从不以为意。但那封‘密信’上的印鉴,却是完整的。”
这是一个重要线索!若真如此,那封信就是伪造的!
“此事还有谁知道?”赵机问。
“当时查验证据的,有兵部侍郎王某、御史中丞刘某,还有……监军石保兴。”孙诚道,“但王某前年病故,刘某去年致仕还乡,只有石保兴还在朝中。”
又是石保兴!赵机心中寒意更盛。此人为陷害杨继业,竟伪造通敌证据,其心可诛!
“孙管事,你且安心养伤。待此案了结,我定向朝廷陈情,重查飞狐口旧案。”赵机郑重承诺。
离开车马行时,已是黄昏。赵机走在真定府街头,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粮储贪腐案,已演变成通敌叛国大案。石家这棵大树,恐怕真要倒了。但倒下的过程,必然伴随着剧烈的震荡。
四月初十深夜,驿馆。
赵机正在整理案件卷宗,忽然听到窗外传来轻微响动。他警觉地起身,手按在吴元载所赠短剑上。
“谁?”
窗纸被戳破一个小洞,一支竹管伸入,吹出一股白烟。
迷烟!赵机屏住呼吸,迅速用湿布捂住口鼻,同时闪到门边。
“砰!”房门被踹开,三名黑衣蒙面人持刀闯入,直扑床铺。见床上无人,一愣。
赵机从门后闪出,短剑出鞘,直刺最近一人后心。那人反应极快,回身格挡,刀剑相交,火星四溅。
另外两人立即围攻。赵机虽习过一些防身术,但面对三名训练有素的刺客,很快落入下风。臂上中了一刀,鲜血直流。
危急时刻,门外传来厉喝:“住手!”
刘熺带兵赶到!原来他今夜心神不宁,特意增派了驿馆守卫,听到打斗声立即赶来。
刺客见势不妙,欲跳窗逃走。但窗外也有伏兵,一番激战后,两人被擒,一人服毒自尽。
赵机臂上伤口不深,军医包扎后已无大碍。刘熺面色阴沉地审问被擒的刺客,但二人咬紧牙关,一言不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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