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站起身,将断刀扔回废铁堆。 他转身,走向不远处正在锻打安北刀的区域。 几名顶尖工匠正围着火炉,满脸愁容。 干戚什么也没说,只是站在他们身后,沉默地看着。 一名工匠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柄烧得通红的刀胚从炉中夹出,准备淬火。 干戚看着刀胚的颜色,看着它在空气中冷却的速度,看着那工匠脸上因急于求成而渗出的细汗。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 淬火之后,为保刚性,必失韧性。 需以文火低温,回火至少半个时辰,方可刚柔并济。 这些人,为了赶工,竟将最关键的一步,缩减到了如此地步。 过刚易折。 症结在此。 干戚不再观察。 他走到那名工匠面前,没有说一个字,只是伸出了手。 工匠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将手中的锻锤,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。 干戚接过那柄对他而言略显小巧的锻锤,掂了掂。 然后,他走到了锻炉前。 整个工坊,不知何时,已经彻底安静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于此。 他们看着干戚从一块烧红的铁胚开始,一步步锻打。 他的动作,没有半分花哨。 每一次挥锤,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仿佛不是在打铁,而是在谱写乐章。 每一次落下,都精准地敲击在最需要捶打的位置,不多一分,不少一厘。 铁胚在他的锤下,如同有了生命,被迅速拉长,塑形。 折叠,锻打。 再折叠,再锻打。 周而复始。 他的专注,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 那是一种将所有生命与热情,都倾注于一件事上的极致。 终于,一柄完美的刀胚成型。 “嗤——” 刺耳的嘶鸣声中,白汽蒸腾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 接下来,是回火。 干戚将那柄新生的长刀,稳稳放入低温炉中。 然后,他便在炉前盘膝坐下,闭上了双眼。 时间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 工坊里,除了炉火的噼啪声,再无半点声响。 当炉边的沙漏流尽最后一粒细沙,干戚睁开了双眼。 他起身,用铁钳夹出长刀,放入冷水中,彻底冷却。 做完这一切,他拿着那柄朴实无华的长刀,走回测试场地。 他将刀,递给之前那个负责测试的工匠。 工匠双手颤抖地接过刀,看向干戚。 干戚的眼神,平静无波。 工匠深吸一口气,走到那由数十层浸湿牛皮叠加而成的靶子前。 他双手握刀,用尽全身的力气,猛地劈下! “噗!” 没有金铁交鸣。 只有一声沉闷的,利刃切入血肉般的声音。 那柄长刀,轻而易举地,将厚达一尺的牛皮靶,从中断为两截! 切口光滑如镜! “好!” 不知是谁,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。 狂喜之色,浮现在所有工匠的脸上。 测试还未结束。 工匠又走到一块手臂粗的铁锭前。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,高高举起长刀,狠狠劈下! “铛!!” 刺耳的巨响伴随着四溅的火星,在工坊内回荡。 工匠虎口剧震,险些脱手。 他稳住身形,连忙低头看去。 那块坚硬的铁锭上,留下了一道半寸深的豁口! 而他手中的安北刀,刀刃依旧寒光闪闪,完美无瑕,连一个崩口都没有! “成了!!” “成功了!!” 压抑许久的欢呼声,如火山喷发,瞬间席卷了整个工坊。 匠人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,又笑又跳,许多人流下了滚烫的泪水。 干戚依旧面无表情。 他转身走向另一边,甲胄锻造的区域。 他走到那具散落一地的重装马铠前。 甲胄工头连忙跑上前,捡起一块崩裂的卡榫甲片,哭丧着脸递到他面前。 “先生,您看,就是这里……” 干戚拿起一块碎裂的甲片,指腹在断裂处反复摩挲。 他又站起身,从工头手中拿过那张被汗水浸湿的图纸。 那是王爷亲手所画,每一个结构,每一个尺寸,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 在所有工匠眼中,这是神明的造物,不容置疑。 可它,失败了。 干戚的目光在图纸上一个复杂的榫卯连接结构上,停留了许久。 他的眉头,第一次微微皱起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