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苍凉的撤退号角,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,在雪原上空回荡。 这声音,成了压垮大鬼国数万骑兵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。 “撤!国师有令!撤退!” “逃啊!” 战场中央,达勒然浑身浴血,身上的铠甲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砍痕与裂纹。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赤勒骑残部,被那支黑色的重甲骑兵和状若疯魔的平陵骑分割、屠戮,心在滴血。 他知道,必须有人断后。 否则,连同国师在内,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此。 “国师!走!” 达勒然发出一声悲怆的怒吼,猛地勒转马头,带着身边仅剩的两千余名赤勒骑,毅然决然地调头,迎向了潮水般追杀而来的平陵军。 “拦住他们!为国师争取时间!” 这是赤勒骑,这支草原狼王最后的咆哮。 他们挡在溃兵身后,用血肉之躯阻拦追兵。 “狗杂碎!还敢回头!” 迟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达勒然,他手中的镔铁长棍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,棍身上甚至还挂着碎肉与内脏。 他没有丝毫犹豫,一马当先,再次与达勒然狠狠撞在一起。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。 士气已泄的赤勒骑残部,面对着复仇火焰燃烧到极致的平陵军,几乎是一触即溃。 达勒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族人,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,而他自己,则被迟临这个疯子死死缠住,脱身不得。 与此同时,百里元治在数十名亲卫的簇拥下,狼狈不堪地逃到了逐鬼关下。 他回头望去,只见安北军的黑色大旗已经追至身后不足一里之地,那支恐怖的重甲骑兵,正以无可阻挡的姿态,碾碎一切敢于阻拦的敌人。 “关门!快关门!” 一名亲卫声嘶力竭地大喊。 百里元治的身体猛地一僵。 关门?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洞开的关隘。 关内,空无一人。 为了布下这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杀局,他抽空了关内所有的守军。 关门……已无人可关。 一步错,步步错! 百里元治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,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。 他仰起头,看着那巍峨的关隘,看着那本该属于自己的胜利堡垒,如今却成了通往失败的入口。 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!” 一阵凄厉而疯狂的笑声,从他干裂的喉咙里迸发出来。 他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 算尽天下,却算漏了对方的底牌。 算尽人心,却算不到自己的结局。 何其讽刺! 何其可悲! 就在他癫狂的笑声中,吕长庚率领的铁桓卫,已经如同一阵黑色的风暴,席卷而至。 “国师!快走!” 亲卫们架起失魂落魄的百里元治,再也不敢停留,直接穿过了空无一人的逐鬼关,向着关外茫茫无际的草原深处,亡命奔逃。 “轰——!” 铁桓卫的钢铁洪流,没有丝毫停滞,紧随其后,轰然涌入逐鬼关! 关隘之上,苏承锦策马而立,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 “传我将令!” “赵无疆、江明月,各率本部,从两翼包抄追击!” “迟临,解决掉断后之敌,从中路突进!” “其余各部,以逐鬼关为中心,呈扇形展开,清剿所有残敌!” 冰冷的命令,通过传令兵,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。 一场以逐鬼关为中心,覆盖方圆十余里的血腥大追杀,正式拉开了序幕! 这不再是战斗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。 安北刀的锋锐,在追击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。 一名安北骑兵追上一名大鬼国溃兵,手中长刀顺势一挥,甚至感觉不到太大的阻力,那名溃兵的头颅便已冲天而起,温热的血液喷洒在雪地之上,留下刺目的红。 大鬼国的骑兵早已被吓破了胆,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“逃”字,连回头反抗的勇气都升不起来。 往往是安北军一刀劈来,他们还在拼命抽打着马匹,下一刻,便身首异处。 战场从逐鬼关前,一直延伸到关外十余里的雪原。 尸横遍野,血流漂杵。 断裂的弯刀,折断的旗杆,无主的战马,以及残缺不全的尸体,铺满了整片大地。 空气中,浓郁的血腥味与死亡的气息混杂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 一个时辰后,追击战渐渐进入尾声。 据初步估计,此战从正面交锋到追击结束,安北军斩敌已逾三万! 这是一个足以震动天下的恐怖数字! 逐鬼关下,迟临的平陵军终于彻底歼灭了达勒然断后的部队。 达勒然本人,身上大大小小伤口十余处,终于摆脱了迟临的纠缠,带着仅剩的不足千人的赤勒骑残部,护送着百里元治的身影,最终消失在了茫茫雪原的尽头。 迟临拄着变形的铁棍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他浑身上下,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,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。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酋逃离,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。 “收拢部队!打扫战场!” 虽然未能斩了达勒然,但也足以告慰江王爷和数万百姓的在天之灵。 这一战,平陵军的仇,报了! ...... 当残阳的余晖将整片雪原染成一片凄美的血色时,追击的各路大军,开始陆续返回逐鬼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