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他们宁可站着死,也绝不会跪着,看着自己的血脉被玷污,传承被断绝!” 苏承锦靠在柔软的靠垫上,闭着眼睛。 听到这番话,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 “精神?信仰?”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。 “你知道,在绝对的生存和利益面前,这些东西,有多廉价吗?” 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百里琼瑶那张因激动而泛起红晕的脸上。 “一个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的人,他会先考虑天神会不会降罪,还是先考虑如何填饱肚子,让自己和家人活过这个冬天?” “一个世代为奴,一无所有的战俘,他会先考虑血脉是否纯粹,还是先考虑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,一栋能遮风挡雨的房子,一个能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?” 百里琼瑶被他问得一窒。 “那是懦夫!不是勇士!” 她强硬地反驳。 “是吗?” 苏承锦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 “那后代呢?” “当他看到,自己的孩子,可以通过与大梁人通婚,就能摆脱战俘的身份,就能像大梁的孩子一样,免费进入官学,读书识字。” “当他看到,自己的孙子,甚至有可能通过科举,成为一名官员,彻底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。” “到了那个时候,你所谓的血脉、传承,还重要吗?” “不。” 苏承锦自问自答,声音冰冷而残酷。 “到了那个时候,他会亲手打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,然后告诉他的子孙后代,他们的祖先,来自大梁。” “这,才是人性。” “趋利避害,是写在所有生物骨子里的本能。” “无关民族,无关信仰。” 苏承锦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锋利的刀,一刀一刀,剖开百里琼瑶用骄傲与传统编织起的外壳,将那血淋淋的现实,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。 百里琼瑶的脸色,一点点变得苍白。 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道理,在苏承锦这番简单粗暴的剖析面前,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。 苏承锦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 温热的茶水,顺着喉咙滑下。 他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轻响,像是在为这场辩论,画上一个句号。 “所以。” “你很快就会看到。” “这场由你那些血性族人发起的暴动,非但不会成功,反而会成为一场……盛大的献祭。” 百里琼瑶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疑。 “献祭?” “对。” 苏承锦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 “它会成为其他绝大多数战俘,为了向我,向安北王府,向整个大梁,递上的一份‘投名状’。” “当他们发现,那些最顽固,最不知变通的抵抗者,最终的下场,是被无情地碾碎。” “而那些愿意顺从,愿意融入的人,却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时。” “他们会怎么选?” “他们会争先恐后地,与那些顽固分子划清界限。” “他们会主动地,去拥抱我给他们的一切。” “甚至,他们会亲手,将那些曾经的同胞,送到我的屠刀之下,以换取我的信任。” “所以你看。” 苏承锦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,那笑容却让百里琼瑶通体发寒。 “那些你引以为傲的,最顽固的抵抗者,最终,只会成为我推行同化政策时,最完美的祭品。” “他们的死,会成为最好的警示,会加速所有人的转变。” “你说,这是不是很讽刺?” “……” 死寂。 车厢里,只剩下车轮碾过积雪的“咯吱”声。 百里琼瑶呆呆地坐在那里,浑身冰冷。 她引以为傲的民族精神,她坚信不疑的血脉传承,在苏承锦这番冰冷而残酷的预言中,变得廉价,可笑,甚至……成为了敌人手中最锋利的工具。 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 …… 车队行进了一日。 当远方出现戌城那熟悉的轮廓时,已是第二日的下午。 一骑快马,从前方飞驰而来,在车队前停下。 一名亲卫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马车旁,隔着车帘,低声汇报。 “启禀王爷,戌城那边传来消息。” “城中,一切如常。” “只待王爷亲临。” 车厢内,百里琼瑶听到了这四个字。 一切如常。 她的心中,莫名地升起了一丝侥幸。 或许……或许是苏承锦的情报有误? 或许,那场暴动,根本没有发生? 她不由得抬眼,看向对面的苏承锦。 苏承锦听完汇报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 然后,他转过头,对着依旧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百里琼瑶,开口说道:“看来,我们没有迟到。” “好戏,正好赶上开场。” 百里琼瑶的心,又一次沉入了谷底。 …… 当车队抵达戌城南门时,夕阳正将最后一抹余晖,洒在这座雄伟的边城之上。 城门下,韩风早已带着几名书吏,在此等候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