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是一场屠杀。 一场多数人对少数人的、毫不留情的清洗! 工地之外,一队队早已待命的安北军士卒,迅速结成了密不透风的军阵,他们手持长刀,彻底封锁了工地的所有出入口。 他们只是冷漠地观看着。 像一群观看斗兽的观众,看着笼子里的野兽,为了生存的权利,互相撕咬,血肉横飞。 屋顶上,林正的脸色,已经从呆滞,化为了彻骨的恐惧。 他终于明白,自己从一开始,就掉进了一个何等可怕的陷阱里。 他不是那个策划者。 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、可笑的引子! 冷汗,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。 他看着下方那片人间地狱,双腿一软,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瓦片上,浑身抖如筛糠。 而塔楼之上,百里琼瑶的脸色,已然惨白。 她看着那些为了土地和女人,而疯狂屠杀自己同胞的族人,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决绝而残忍的表情。 她一直以来所坚信的,所骄傲的一切,都在这一刻,被碾得粉碎。 她的身体,在寒风中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。 工地上,战斗已经接近尾声。 哈朗和他那一百多名心腹,被数千名昔日的同胞,团团围困在工地中央。 哈朗浑身是血,他手中的木棍早已断裂,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杀意与贪婪的眼睛,发出了绝望的咆哮。 “为什么?!我们是同胞啊!我们流着一样的血!!” 回答他的,是帖木那张同样沾满鲜血的脸。 “同胞?” 帖木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眼中满是鄙夷与不屑。 “从你们想砸掉我们饭碗的那一刻起,我们就不是同胞了!” “你们想死守着那狗屁的荣耀,别拉着我们一起下地狱!” “兄弟们!杀了他!我们就能分地了!” “杀!!” 数千人发出了震天的怒吼,如同潮水般,最后一次涌了上去。 哈朗至死,也不明白。 为什么会这样? 为什么那些曾经和他一同在草原上奔驰的勇士,会为了几亩地,一个南朝女人,就变成了这副模样? 就在他即将被愤怒的人潮彻底淹没,撕成碎片的时候。 “都给俺让开!” 一声如同旱地惊雷般的暴喝响起。 人群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,粗暴地向两侧扒开。 朱大宝那小山般的身影,迈着沉重的步伐,走了进来。 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战俘,径直走到奄奄一息的哈朗面前,像拎一只小鸡一样,单手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。 然后拖着他,走出了人群。 一场轰轰烈烈的暴乱,就这样,被战俘们自己,用最血腥、最直接的方式,在最短的时间内,彻底平定。 帖木,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战俘,在朱大宝带走哈朗之后,他拖着疲惫的身体,走到了工地的最中央。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同样浴血的同胞,然后猛地转身,朝着塔楼的方向,重重地,跪了下去! 一个头,磕在冰冷而坚硬的泥地上,发出了沉闷的声响。 “哗啦啦——” 他身后,那数千名参与了这场内部屠杀的战俘,也齐刷刷地,全部跪倒在地。 他们用最卑微的姿态,用同胞的鲜血,呈上了他们的“投名状”。 塔楼之上,苏承锦没有再看下方那片黑压压跪倒的人群。 那副场景,对他而言,早已是意料之中的结果。 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了身旁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身上。 “现在,你明白了吗?” “你所谓的血性,你引以为傲的荣耀……” “在生存和利益面前。” “一文不值。” 百里琼瑶怔怔地望着下方那片血腥的修罗场,望着那数千名跪地臣服的族人,久久无言。 苏承锦不再看她。 有些事情,需要她自己去想明白。 他走下塔楼,来到韩风身边。 韩风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。 “走吧。” 苏承锦的目光,投向了远处那栋民居的屋顶。 “去看看我们的林监军,对今晚这出戏,有什么话说。” 韩风笑着点头,跟了上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