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经飞风城,过玉垒城,直至昭陵关!” “让关北所有的军民,所有的百姓,都来好好看一看!” “看一看,我们这位从京城来的,高高在上的监军大人,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!” 游街示众! 这四个字砸得林正脑子发懵。 他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 那双刚有了点神采的眼睛,瞬间被惊恐填满 他呆呆地看着苏承锦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对于一个将官声看得比性命还重的读书人而言。 对于一个在官场钻营了二十年,将“脸面”二字刻进骨子里的文官而言。 杀了他,不过是头点地。 可游街示众,却是将他的尊严,他的名誉,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一切,都当着天下人的面,一片一片,剥得干干净净,再狠狠地踩在泥土里,让他遗臭万年! 这是比死亡,可怕一万倍的惩罚! 这是精神上的凌迟! “不……” “不——!!!”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,从林正的喉咙里爆发出来。 他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在这一刻,彻底绷断了。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,不顾一切地朝着苏承锦扑了过去。 “苏承锦!” “你这个魔鬼!你这个疯子!” “你杀了我!你有种就杀了我啊!!” 他状若疯癫,眼中再无半分官威,只剩下最原始的疯狂与绝望。 他宁可死! 也绝不接受这种奇耻大辱! 然而,他那看似凶猛的扑击,在苏承锦面前,却显得如此可笑。 苏承锦只是随意地侧了侧身,便轻而易举地避开了。 林正则因为用力过猛,收势不住,一头撞在了冰冷的廊柱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 他额头瞬间见血,整个人软软地滑倒在地,蜷缩着身体,痛苦地呻吟着,再也爬不起来。 苏承锦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。 他转过身,脸上的神情早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,那抹冰冷的笑意也消失不见。 他的目光,落在了韩风的身上。 “韩风。” 韩风立刻躬身,神态恭敬。 “下官在。” “拟一份奏折。” 苏承锦平静地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回荡。 “将此事原委,从林正入关北开始,到策反战俘,再到今夜暴乱的始末,一五一十,都写清楚。” “连同这份口供。”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护卫头领。 “以及哈朗的指认,一同附上。” “即刻送往京城。” “是。” 韩风沉声应下,没有丝毫迟疑。 苏承锦顿了顿,又补充道。 “另外,传信给昭陵关的李长卫。” “让他备好人马。” “等这位林大人的关北之行结束之后,就由他的人,亲自将这位,押送回京。” 苏承锦特意在大人两个字上,加重了语气。 “让他完完整整地,回到太子殿下的身边。” 韩风的眼中,闪过一丝明悟。 这不仅仅是在打林正的脸。 更是在隔着千里之遥,狠狠地扇了监国太子一个响亮的耳光! 接了,等于承认自己识人不明,用人失察,威信扫地。 不接,便是心虚,更是坐实了与国贼同流合污的罪名。 这一招,比直接杀了林正,要有用的多。 “下官,遵命!” 韩风躬身领命,心中对眼前这位年轻王爷的敬畏,又深了一层。 苏承锦交代完一切,走到一旁的木盆前,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,用布巾擦干。 然后,他才转过身,目光最后一次落在了那个蜷缩在地上,如同死狗一般的林正身上。 “拖下去。” “是!” 丁余一挥手,几名亲卫立刻上前,将已经彻底崩溃的林正,以及那名跪地求饶的护卫头领,像拖死狗一样,拖出了大厅。 至于地上的哈朗,苏承锦让人带下去疗伤。 既然说了让他活命,就不能让他死了。 至于后续他怎么在人中自处,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了。 随着闲杂人等被清出,正厅之内,再次恢复了安静。 朱大宝挠了挠头,凑到苏承锦身边,瓮声瓮气地问: “头儿,完事了?” 苏承锦拍了拍他的肩膀,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意。 “完事了。” “去吧,韩夫人的菜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 “好嘞!” 朱大宝闻言,眼睛一亮,转身又奔向了伙房。 苏承锦看着他的背影,无奈地笑了笑。 他转过头,看向韩风。 “今夜,辛苦先生了。” 韩风连忙摆手。 “王爷言重了。” “能为王爷分忧,是下官的本分。” 他看着苏承锦,眼神中满是真诚的钦佩。 “只是,王爷此举。” “怕京城那边,又要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。” 苏承锦闻言,不以为意地笑了笑。 “无妨。” “虱子多了不痒,债多了不愁。” “只要我们守好这关北之地,只要安北军的刀,还足够锋利。” “任他京城风浪再大,也吹不到我们这里。” 他的语气平静,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与霸气。 说完,他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。 “夜深了,先生也早些歇息吧。” 他转身,向着客房的方向走去,背影挺拔,步履沉稳。 韩风站在原地,看着王爷离去的背影,久久无言。 他知道。 从今夜起,关北的天,就真的,只有安北王了。 …… 客房之内。 百里琼瑶独自一人,枯坐到天明。 她一夜未眠。 苏承锦的话,像一道魔咒,在她的脑海中,反复回响。 天色微亮。 当第一缕晨光,透过窗棂,照进房间时。 她缓缓地站起身,推开了房门。 院中的积雪,映着晨曦,泛着清冷的光。 她深吸了一口关北清晨那冰冷而凛冽的空气。 那股寒意,顺着喉咙,一直凉到心底。 却让她那混乱了一夜的思绪,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。 她走到院中,目光望向了王庭的方向。 那里,是她的故国。 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 “一定还有办法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