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此乃针对庶民。” “尔等,身为读书人,明知礼法,却口出狂悖之言,当以不敬君上、不恤黎民论处!” “罪,加一等!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。 “轻则,废除功名,永不叙用!” “重则,终身圈禁,与草木同朽!” 轰! 如果说刚才的“杖八十,流三千里”只是让他们恐惧,那么这废除功名,终身圈禁,则是彻底击溃了他们所有的心理防线! 对于一个读书人而言,功名,便是他们的第二生命! 废除功名,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! 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 “王爷饶命!王爷饶命啊!” 压抑的哭声和求饶声,终于从人群中不可抑制地爆发出来。 谢予怀的脸色,在这一刻,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。 他那张清瘦的脸庞涨得通红,抚着长须的手,都开始微微颤抖。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。 “士有风骨!议君之过,乃我辈本分,此乃古之礼法,亦是圣人教诲!” 他试图再次将议题,拉回到道德的制高点。 然而,苏承锦等待的,就是他这句话! “好一个议君之过!” 苏承锦厉声驳斥,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。 “议过,当于朝堂之上,上奏折,行谏言!” “以理服人,匡扶社稷!” “而尔等,当着数万归乡百姓之面,于城门之外,交头接耳,肆意非议,散布于民!”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,死死地钉在谢予怀的脸上。 “此非议过,乃是动摇君威,是为煽动!” 苏承锦再次向前一步,高大的身躯几乎要贴上谢予怀,那股迫人的气势,让这位老者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。 “本王再问先生一句!” 苏承锦的声音不大,却重如山岳。 “以白身之躯,行煽动之事,乱我民心,损我君威!” “是何居心?!” “你!” 谢予怀被这句诛心之言问得哑口无言,一口气堵在胸口,险些上不来。 他所有的辩驳,所有的道理,在对方这煽动二字面前,都显得是那么地苍白无力。 此番言论,已是滴水不漏! 退路,被完全封死! 他无言可辩。 在绝对的权力和森严的法度面前,他那点引以为傲的清高与风骨,被碾压得粉碎。 苏承锦不再看他。 他缓缓转身,面向高大的城楼,中气十足地朗声开口。 “上官白秀!” 这四个字,宣告着辩论的结束,审判的开始。 城楼之上,一直沉默不语的上官白秀,捧着他那只紫铜手炉,向前一步。 他的声音,不大,却在风雪中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病态的平静,传入了下方每一个人的耳中。 他没有直接回应苏承锦。 那声音,不是对城楼下的王爷所说,而是对这片天地,对这关北所有的生灵,宣告一条铁律。 “按安北军律第一卷,第三章,第七条。” “凡于战时,或于军前,当众辱我王上,动摇军心,乱我民意者……” 他的声音在这里,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。 这短短一息的停顿,却让城外数百书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呼吸也为之一滞。 “杀!无!赦!” 轰! 这三个字,蕴含着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无尽杀伐之气,瞬间引爆了全场! 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! 它不像《大梁律》那般,还隔着一层官府的繁文缛节。 它简单、直接、粗暴! 它告诉在场的所有人,在这关北之地,在这安北军前,触犯底线者,唯一的下场,就是死! “啊——!” 一声凄厉的尖叫,从书生队伍中爆发出来。 紧接着,陆陆续续的人纷纷下跪。 “扑通!” “扑通!扑通!” 数百名之前还自诩风骨、昂首挺胸的读书人,在这一刻,再也支撑不住。 他们的精神,被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,彻底碾碎。 有人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 有人则疯狂地跪地磕头,额头与冰冷的地面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,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着。 “王爷饶命!学生知错了!学生再也不敢了!” “饶命啊!我们不是有意的!” “先生救我!先生救我啊!” 场面,瞬间失控。 方才的清高与傲慢,荡然无存,只剩下最原始的,对死亡的恐惧与哀求。 谢予怀呆呆地立在原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