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愧无灼见酬君论,敛衽躬身拜下风-《梁朝九皇子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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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此乃针对庶民。”

    “尔等,身为读书人,明知礼法,却口出狂悖之言,当以不敬君上、不恤黎民论处!”

    “罪,加一等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
    “轻则,废除功名,永不叙用!”

    “重则,终身圈禁,与草木同朽!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如果说刚才的“杖八十,流三千里”只是让他们恐惧,那么这废除功名,终身圈禁,则是彻底击溃了他们所有的心理防线!

    对于一个读书人而言,功名,便是他们的第二生命!

    废除功名,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!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王爷饶命!王爷饶命啊!”

    压抑的哭声和求饶声,终于从人群中不可抑制地爆发出来。

    谢予怀的脸色,在这一刻,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。

    他那张清瘦的脸庞涨得通红,抚着长须的手,都开始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。

    “士有风骨!议君之过,乃我辈本分,此乃古之礼法,亦是圣人教诲!”

    他试图再次将议题,拉回到道德的制高点。

    然而,苏承锦等待的,就是他这句话!

    “好一个议君之过!”

    苏承锦厉声驳斥,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。

    “议过,当于朝堂之上,上奏折,行谏言!”

    “以理服人,匡扶社稷!”

    “而尔等,当着数万归乡百姓之面,于城门之外,交头接耳,肆意非议,散布于民!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,死死地钉在谢予怀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此非议过,乃是动摇君威,是为煽动!”

    苏承锦再次向前一步,高大的身躯几乎要贴上谢予怀,那股迫人的气势,让这位老者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本王再问先生一句!”

    苏承锦的声音不大,却重如山岳。

    “以白身之躯,行煽动之事,乱我民心,损我君威!”

    “是何居心?!”

    “你!”

    谢予怀被这句诛心之言问得哑口无言,一口气堵在胸口,险些上不来。

    他所有的辩驳,所有的道理,在对方这煽动二字面前,都显得是那么地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此番言论,已是滴水不漏!

    退路,被完全封死!

    他无言可辩。

    在绝对的权力和森严的法度面前,他那点引以为傲的清高与风骨,被碾压得粉碎。

    苏承锦不再看他。

    他缓缓转身,面向高大的城楼,中气十足地朗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上官白秀!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,宣告着辩论的结束,审判的开始。

    城楼之上,一直沉默不语的上官白秀,捧着他那只紫铜手炉,向前一步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,不大,却在风雪中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病态的平静,传入了下方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
    他没有直接回应苏承锦。

    那声音,不是对城楼下的王爷所说,而是对这片天地,对这关北所有的生灵,宣告一条铁律。

    “按安北军律第一卷,第三章,第七条。”

    “凡于战时,或于军前,当众辱我王上,动摇军心,乱我民意者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这里,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。

    这短短一息的停顿,却让城外数百书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呼吸也为之一滞。

    “杀!无!赦!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这三个字,蕴含着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无尽杀伐之气,瞬间引爆了全场!

    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!

    它不像《大梁律》那般,还隔着一层官府的繁文缛节。

    它简单、直接、粗暴!

    它告诉在场的所有人,在这关北之地,在这安北军前,触犯底线者,唯一的下场,就是死!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凄厉的尖叫,从书生队伍中爆发出来。

    紧接着,陆陆续续的人纷纷下跪。

    “扑通!”

    “扑通!扑通!”

    数百名之前还自诩风骨、昂首挺胸的读书人,在这一刻,再也支撑不住。

    他们的精神,被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,彻底碾碎。

    有人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

    有人则疯狂地跪地磕头,额头与冰冷的地面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,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着。

    “王爷饶命!学生知错了!学生再也不敢了!”

    “饶命啊!我们不是有意的!”

    “先生救我!先生救我啊!”

    场面,瞬间失控。

    方才的清高与傲慢,荡然无存,只剩下最原始的,对死亡的恐惧与哀求。

    谢予怀呆呆地立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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