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腊月初十,风雪初霁。 清晨第一缕阳光,穿透云层,洒落在胶州城覆满积雪的街巷。 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。 苏承锦自王府走出,没有车驾随行,只是披着一件厚实的黑色大氅,独自漫步在青石板路上。 他的脚步沉稳,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 街上的积雪已被清扫至两侧,露出湿漉漉的石板。 偶尔有巡逻的安北士卒经过,远远看见他,便默默地停下脚步,躬身行礼,待他走远才继续前行。 城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炊烟气息,混杂着泥土和木材燃烧的味道。 劳作的百姓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,铁锤敲击的声响、木锯摩擦的吱呀声,以及人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,汇聚成一股充满生机的乐章。 这座曾经死寂的城池,正在苏承锦的治理下,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。 苏承锦的目光平静,扫过街边那些正在修缮的房屋,以及那些脸上带着期盼和干劲的百姓。 很快,他便来到了城西的谢家老宅。 昨日他曾登门拜访,被那青年书生以风寒入体,心气郁结为由挡在了门外。 今日,他倒要看看,这位病入膏肓的文坛泰斗,是否已药到病除。 他抬手,轻轻叩响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。 门很快被拉开,依旧是那名青年书生。 他见到苏承锦,身子明显一僵,眼中闪过一丝惊惶,随即迅速躬身,恭敬地将大门完全拉开。 “安北王殿下。” 青年书生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。 “谢老先生的病,可好些了?” 苏承锦语气温和,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。 青年书生闻言,脸色微微泛红。 他低下头,声音有些蚊蚋。 “回殿下,家师……家师今日已无大碍,清晨便已起身,正在正厅候着。” 苏承锦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 他缓步踏入谢府,穿过一道影壁,眼前便豁然开朗。 谢府的正厅,宽敞而明亮。 厅内陈设简洁,却处处透着一股书香门第的雅致。 几架古籍堆满了墙角,墨香与木头特有的清淡气息弥漫其间。 谢予怀正端坐在厅中主位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,头发用一支青玉簪束起,一丝不苟。 他手中捧着一卷书简,正细细研读。 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望向苏承锦。 他的脸上,带着一丝礼节性的微笑,只是眼眶周围那淡淡的青黑,以及眉宇间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倦怠,无声地诉说着他这两日过得并不轻松。 他见到苏承锦,放下书简,起身微微拱手,姿态不卑不亢,却又挑不出半分错处。 “老朽见过安北王。” 他的声音,比之两日前城门前的疾言厉色,此刻多了一丝平和。 “谢老先生不必多礼。” 苏承锦大步上前,在离谢予怀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也拱手回礼。 他的目光落在谢予怀微红的眼眶上,语气带着几分揶揄。 “老先生风寒初愈,当多加休息。” “本王此番前来,叨扰了。” 谢予怀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,清瘦的脸庞微微一僵。 他轻哼一声,拂了拂衣袖,却没有反驳。 他抬眼望了望苏承锦的身后,神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 “王爷此番前来,温家人未曾随行?” 苏承锦闻言,嘴角笑意更浓。 他知道,谢予怀是在问什么。 他昨日放出的风声,这老先生嘴上不说,心里终究还是记挂着。 “哦,老先生说的可是那位温家故人?” 苏承锦故作不解,停顿片刻,才恍然大悟道。 “谢老先生何出此言?” “本王昨日在王府,与清清闲聊时,不过随口一提,说老先生偶感风寒,恐需静养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几分促狭。 “不曾想,这消息竟传到了老先生耳中。” “不过是些风言风语罢了,老先生何必当真?” 谢予怀的脸色,瞬间涨得通红。 他手中的书简被他重重地拍在案几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 “你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