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间的风,带着刺鼻的血腥味,在狭窄的官道上回旋。 原本洁白的雪地,此刻已被践踏得泥泞不堪,暗红色的血液渗入冻土,冒着丝丝热气。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。 那些黑衣死士在赵杰率领的亲卫骑兵凿穿阵型后,并未选择死战到底。 当首领那颗头颅冲天而起时,剩下的死士便如受惊的鸟兽,迅速向着密林深处溃散。 赵杰勒住马缰,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,马蹄在血泥中刨动。 他并未下令追击。 穷寇莫追,尤其是这种训练有素、显然是用来消耗的死士。 在这茂密的林海中追杀散兵,不仅效率极低,还容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。 “清理道路。” 赵杰的声音沉闷而有力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十几名亲卫翻身下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 迅速将横亘在路中间的尸体拖到路边的沟壑中,又用积雪简单掩盖了那刺眼的血迹。 吴之齐捂着手臂上的伤口,脸色苍白,但眼神中却满是震撼。 他看着那些在刚才差点将自己全军覆没的黑衣高手,在赵杰这十几人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,心中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。 这就是安北军? 吴之齐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伤痛,大步走到赵杰马前。 他双手抱拳,深深一躬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。 “末将昭陵关副将吴之齐,多谢将军救命之恩!” “若非将军神兵天降,今日我等兄弟,怕是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。” 赵杰垂下眼帘,目光扫过吴之齐满身的血污和那把已经卷刃的佩刀。 他没有托大,翻身下马,动作沉稳。 “吴副将言重了。” 赵杰伸手虚扶了一把,语气平淡,既没有居功自傲的狂妄,也没有过分谦卑的讨好。 “我并非什么将军。” 赵杰抹了抹身上沾染的血点,目光投向那辆依旧完好的囚车。 “我只是亲卫营的副统领。” “我家王爷有令,林正既然是从关北活着走出来的,那就必须活着走进京城。” 吴之齐微微一怔。 亲卫营副统领? 仅仅是一个副统领,便有如此恐怖的战力与气场? 那些大统领,又是何等人物? “王爷……神机妙算。” 吴之齐咽了口唾沫,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。 赵杰没有接话,他走到囚车旁。 囚车内的林正,此刻正缩在角落里,浑身筛糠般颤抖。 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,鲜血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。 此时看到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赵杰走近,林正吓得一声尖叫,双手抱头,语无伦次。 “别杀我!别杀我!” “我是朝廷命官……我是御史……” 赵杰隔着栏杆,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在戌城不可一世的监军。 “林大人,把你的命留着。” 赵杰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林正的耳朵。 “王爷说了,京城还有人等着听你唱戏呢。” 说完,赵杰转身,重新翻身上马。 “吴副将。” “末将在!” 吴之齐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。 “此地不宜久留,那种死士,京中既然能派出一波,就能派出第二波。” 赵杰手中的马鞭指了指前方。 “接下来的路,由我们兄弟开道。” “到了京畿地界,我们便会自行离去。” 吴之齐看着赵杰那宽厚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。 “有劳……赵统领!” 车队再次启程。 这一次,那些幸存的昭陵关士卒们,不再像之前那般惶恐不安。 看着前方那十几道背影,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 风雪依旧,但那股笼罩在众人头顶的死亡阴霾,已被这十几把安北刀,硬生生地劈开。 …… 千里之外,樊梁城。 与边地那凛冽肃杀的风雪不同,皇城之内,虽也是寒冬,却透着一股子雍容华贵的暖意。 和心殿内,地龙烧得正旺。 名贵的龙涎香在鎏金博山炉中静静燃烧,淡青色的烟雾盘旋而上,将殿外的寒气隔绝得干干净净。 殿内极静,静得只能听见毛笔在宣纸上游走的沙沙声。 梁帝并未穿着那身繁复沉重的龙袍,只着一身宽松的明黄色常服,袖口高高挽起,露出一截略显苍老但依旧有力的手腕。 他站在巨大的书案前,神情专注,手中的紫毫笔饱蘸浓墨,悬而不落。 自打立了太子监国,将那一堆如同乱麻般的朝政琐事尽数扔给苏承明后,这位执掌大梁江山三十余载的帝王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 不用每日听那些言官在朝堂上唾沫横飞,不用批阅那些千篇一律的请安折子。 每日健健身,练练字,在御花园里赏赏梅花,日子过得竟是比做皇子时还要惬意几分。 “呼……” 梁帝长吐一口气,手腕一抖,笔锋如刀,在宣纸上重重落下一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