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们有几种配方,”贝亚特里斯坦保持专业态度,“需要知道您的具体症状和航行路线,不同海域情况不同。” “从里斯本来,经过亚速尔,到这里。要去更远的南方。”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墙上的一幅简单海图——那是马特乌斯绘制的马德拉群岛图,没有任何敏感信息,但标注精细。 “长途航行确实辛苦,”贝亚特里斯坦取出几种草药,“这种缓解恶心,这种提神,这种帮助睡眠。您可以混合使用。” 男人付钱,但没有立即离开。“我听说您这里也教孩子读书?” “是的,基本的读写算术。为了让孩子们能读《圣经》,计算生计。” “教西班牙历史吗?” “当然。我们是国王陛下的忠诚臣民。” 男人点头,似乎满意了。但他离开前,看似随意地说:“里斯本现在很重视教育统一。确保所有孩子学习同样的历史,同样的价值观。差异可能……引起误解。” 门关上后,贝亚特里斯坦感到后背发凉。这不是普通顾客,是测试者,可能是宗教裁判所的眼线。 她立即通过预定信号通知网络提高警戒。但几天后,另一个发展让她困惑:那个男人再次出现,这次不是单独来。 和他一起的是一个年轻女子,约二十五岁,面容苍白但眼神锐利,自称“伊莎贝尔”,是那男人的“侄女”,想在马德拉暂住,帮忙处理“家族生意”。 “她身体不好,需要温和的气候,”男人解释,“而且她对草药有兴趣。也许您可以教她一些?” 贝亚特里斯坦警惕地观察伊莎贝尔。女子的手细腻,不像劳作的人;举止有教养,但有种刻意的朴素;眼神在观察店铺时,不是普通顾客的好奇,是系统的评估。 “我很乐意帮忙,”贝亚特里斯坦表面热情,“但我只是业余爱好,没有正式训练。” “谦虚是美德,”男人微笑,“但我听说您这里的孩子教育得很好。伊莎贝尔也可以帮忙教学,她有教育经验。” 这太直接了。主动要求参与教学,进入他们的核心活动?贝亚特里斯坦的第一个本能是拒绝,但拒绝可能更可疑。 “我们需要和社区其他人商量,”她谨慎地说,“教学是社区事务,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。” “当然。我下周再来听回复。” 他们离开后,贝亚特里斯坦立即召集核心会议。所有人的共识是:这是一个陷阱。宗教裁判所用“渗透者”来测试他们,如果接受伊莎贝尔,她将成为内部眼线;如果拒绝,可能被指控“隐藏秘密”。 “两难,”帕特里克神父皱眉,“但也许有第三条路:接受,但限制她的接触范围。同时,准备应对她的发现。” “太冒险了,”马特乌斯反对,“一旦她进入,即使限制,也可能发现蛛丝马迹。” 贝亚特里斯坦思考良久,然后说:“我们接受,但主动塑造她的发现。” 计划制定了:如果伊莎贝尔加入,她将只接触表面合法的活动——白天的标准课程,草药的普通用途,社区的公开集会。同时,他们会“偶然”让她发现一些精心设计的东西:几本无关紧要的旧书,一些对西班牙统治“合理”的抱怨(如税收太重),一些无害的葡萄牙传统习俗。 “让她看到我们想让她看到的,”贝亚特里斯坦解释,“一个基本忠诚但有些怀旧的社区,有些小缺点但无大威胁。这样她可以报告一些东西,满足她的任务,但不会暴露核心。” “但如果她足够聪明,能看穿伪装呢?” “那我们就需要更深的伪装:让她以为自己看穿了,但实际上看到的还是我们设计的。” 这是一场心理游戏,危险而微妙。但似乎别无选择。 一周后,男人带伊莎贝尔回来。贝亚特里斯坦代表社区“欢迎”她加入,安排她辅助白天课程,参与社区活动,但以“她身体需要休息”为由限制她的活动时间和范围。 伊莎贝尔表面上感激接受,但贝亚特里斯坦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无处不在,记录一切。 日子一天天过去,伊莎贝尔逐渐融入社区表面生活。她教孩子们西班牙语诗歌,帮忙整理草药,参加周日弥撒。她似乎对一切都感兴趣,问很多问题,但都是合理的范围。 然而,贝亚特里斯坦注意到细节:伊莎贝尔特别关注谁和谁经常在一起,谁经常外出,谁家有特别的书籍或物品。一次“偶然”的对话中,她问起萨格里什。 “我听说有些马德拉人的祖先来自葡萄牙大陆的不同地方,”她看似随意地说,“您听说过一个叫萨格里什的地方吗?” 贝亚特里斯坦心跳加速,但表情平静。“萨格里什?好像在阿尔加维地区,是个渔村?我不太清楚,我来自北方。” “但您的口音有点南方特点。” “我母亲是南方人,但我小时候就搬到这里了。”这是准备好的掩护故事。 伊莎贝尔点头,没有追问。但贝亚特里斯坦知道,怀疑已经种下。 1594年秋天,转折点来了。一天深夜,贝亚特里斯坦被轻微的敲门声惊醒。不是前门,是后门,他们约定的紧急信号。 她小心地开门,惊讶地看到伊莎贝尔站在那里,脸色苍白,没有平时的镇定。 “我需要和您谈谈,”伊莎贝尔低声说,“单独。” 贝亚特里斯坦犹豫,但让地进来,点亮一盏小油灯。两人坐在厨房桌旁。 “我知道您是谁,”伊莎贝尔开门见山,“或者说,您假装是谁,和您实际是谁。” 贝亚特里斯坦保持沉默,手悄悄移向桌子下的隐蔽小刀——那是老若昂特制的,看起来像普通厨刀,但实际上更锋利。 “我不是宗教裁判所的人,”伊莎贝尔继续说,声音几乎耳语,“至少,不完全是。我是……被迫的。我父亲在里斯本被捕,罪名是保存禁书。他们给我选择:合作,或者看着他被处决。” 贝亚特里斯坦仍然警惕。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