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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曲令颐合上文件，抬起头，目光越过靶场连绵的黄土，仿佛看到了那条奔涌不息的大江。

    历史上，这种钢被称为“争气钢”。

    那是逼出来的，也是拼出来的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，迎着龙骧凝重的目光，声音不大，却被风送得很远，透着一股金石相击的冷硬与决绝：

    “苏国人不给，我们就自己造。”

    “龙司令，替我回电京城。”曲令颐将文件紧紧攥在手里，仿佛攥住的是国家的命脉，“告诉首长，铸盾计划临时调整优先级。这批钢，安钢接了！他们说我们要三年才能研制出来？我只要三个月！”

    “这不仅仅是几万吨钢材的事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神亮得吓人，“这是要给咱们华夏人，争一口气！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？”

    龙骧的声音被大风扯得有些破碎，他眉头死死拧成一个“川”字，那张看惯了硝烟生死的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了不仅是震惊，甚至是觉得荒谬的表情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，身形像座铁塔一样挡住了风口，仿佛这样就能把曲令颐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给堵回去。

    这可不是造枪造炮，也不是在实验室里烧那几个玻璃瓶子。

    龙骧心里急得像是火烧。

    他是带兵的人，但他懂工业的艰难。

    苏国专家临走前那副嘴脸他虽然没亲眼见，但电报里的每一个字都在往外渗着寒气。

    人家断言华国的矿石含磷含硫太高，那是胎里带的毛病，没有他们的独家脱磷工艺，炼出来的钢也就是个脆麻花，根本扛不住大江上的狂风和列车的万吨重压。

    三个月？苏国人干了三年才把配方搞定，还得藏着掖着。

    “曲总工，这是军国大事，不是赌气的时候。”龙骧压低了嗓子，盯着曲令颐的眼睛，语气里带着少有的严厉，也是一种回护，

    “你知道要是三个月拿不出来，或者拿出来的钢架上去断了，那是什么后果吗？那时候不用上面枪毙你，光是老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！这黑锅，你背不动！”

    机要员也吓傻了，捧着文件的手直哆嗦，想劝又不敢开口。

    曲令颐迎着龙骧的视线，并没有被这位少将的气势压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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