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烘……烘焊条?”张大河听得一愣一愣的。 “对!要把焊条里的水分全部烤干!要把那种害人的氢气全逼出去!温度要四百度,烤两个小时,一分钟都不能少!” 曲令颐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亮。 “咱们这钢不是性子烈,是咱们之前太糙了!对付这种宝贝疙瘩,得像绣花一样细!” 一个小时后,江边的简易工棚里,生起了一堆堆的火。 没有专业的烘干箱,工人们就找来几个巨大的汽油桶,从中间劈开,把焊条架在上面,下面烧着木炭。 曲令颐蹲在火边,手里拿着温度计,时不时翻动着那些灰白色的焊条。 “曲总工,这能行吗?”张大河看着那些被烤得冒着热气的铁棍子,心里还是打鼓,“就多烤一会儿,这铁就能听话了?” “不光是烤。”曲令颐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还得讲究手法。这16锰钢怕冷,焊接之前得预热,焊完了还得保温,不能让它凉得太快。”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。 雨越下越大,江风呼啸,这种天气简直是焊接的大忌。 “等雨停?”雷部长看出了她的顾虑。 “等不起了。”曲令颐看着江心那水位线,眼看着比昨天又涨了一截,“这汛期就像阎王爷的请帖,不会等咱们准备好。” “搭棚子!就在这现场焊!我亲自给大伙儿打个样!” 这简直是在玩命。 狂风暴雨中,几个工人费劲地撑起了一块巨大的油布。风太大了,油布被吹得呼啦啦作响,几个人差点被带飞起来。 严青山二话没说,大步走过去,一把扯住油布的一角,将缆绳在自己手臂上绕了两圈,然后像个桩子一样扎在泥地里。 “拉紧了!”他吼了一声,那声音盖过了风声,“别让雨飘进去一点!” 有了严青山这根定海神针,棚子算是稳住了。 曲令颐戴上厚重的焊工手套,拿起焊钳,夹住一根刚刚烤得滚烫的J507焊条。 她的面前,是两块等待拼接的厚钢板。 “都看好了!”她没有回头,声音却传进了围在四周的每一个老焊工耳朵里,“这种焊条药皮厚,熔渣重,不能像以前那样大开大合地运条。要短弧!要压低了焊!像写毛笔字一样,要稳!” “滋——!!!” 蓝色的电弧瞬间亮起,在这昏暗的风雨天里刺眼得如同闪电。 曲令颐的手稳得可怕。 如果不看那身被雨水打湿的工装,只看那双稳如磐石的手,谁也想不到这是一个设计坦克、搞化工的总工程师。 她就像是一个干了一辈子的老铆焊工。 J507焊条很难用,起弧难,容易粘,还容易产生气孔。 但在曲令颐的手里,那根焊条就像是融化了的蜡,乖乖地填进钢板的缝隙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