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可再看看周围那些欢呼的工人,特别是那些家属,一个个缩着脖子,身上的衣服五花八门,有的甚至大冬天还穿着单裤,里面塞满了干草保暖。 国家是出油了,机器是转了。 可老百姓身上这层皮,还是没遮没拦的。 晚宴结束后,严青山陪着曲令颐走在回宿舍的路上。 风挺大,把路边的树梢吹得呜呜响。 曲令颐因为把外套给了人,这会儿只穿着件薄毛衣,冻得嘴唇有点发紫。 严青山二话不说,要把自己的军大衣脱给她,却被她按住了。 “我不冷。”曲令颐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股琢磨事儿的劲头。 她停下脚步,抬头看着不远处炼油厂那高耸的火炬塔。 那是处理废气的地方。 炼油过程中产生的干气,因为没法回收,只能点火烧掉。那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在夜空中跳动,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怪兽,吞噬着黑夜。 “青山,你看那个火。”曲令颐指了指,“亮吗?” “亮是亮,就是可惜了。”严青山皱了下眉,“这是烧钱呢。可没办法,那些气不烧掉,憋在罐子里就要炸。” “是啊,都在烧钱。”曲令颐的眼神有些发直,“里面有乙烯,有丙烯,还有好多好东西。就这么白白烧了,变成了二氧化碳和水。” 她突然转过头,看着严青山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比那火炬还要灼热的光。 “如果我说,我能把那团火,变成刘秀芝身上穿的衣服,你信吗?” 严青山愣住了。 把火变成衣服?这听着比之前那个把石头变成油还要玄乎。 但他只是稍微愣了一秒。 “信。” 严青山回答得斩钉截铁,“只要是你说的,哪怕你说你能把天上的云彩扯下来织布,我也信。” “但这事儿,恐怕比打井还要难。” 曲令颐的预感没有错。 这事儿一提出来,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深水炸弹。 三天后的部委扩大会议上,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。 长条桌的一头,坐着几位从上面下来的领导,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化工专家。 另一头,曲令颐孤零零地坐着,面前摊开着一份手写的《关于利用炼厂气发展化学纤维工业的建议书》。 “简直是胡闹!” 说话的是主管物资调配的张司长。他是个急脾气,手里拿着那份建议书,抖得哗哗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