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一批国产聚酯纤维终于像从压面条机里吐出来的细丝一样,源源不断地从那台改装的喷丝设备里流淌出来了。 那白花花的丝线绕在筒管上,在车间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冷冰冰的光泽,看着确实有些像玉,但更像玻璃。 这东西结实。 真结实。 二车间的几个年轻小伙子不信邪,拿了一把刚纺出来的白坯布,两头拴在两辆解放卡车的后挂钩上,那是真敢干,两边一踩油门,发动机轰轰响。 中间那块看着薄薄的白布愣是崩得像钢板一样直,发出要把空气切开的嗡嗡声,就是不断。 这下子全厂都轰动了。 大家伙摸着这布,手感滑溜溜的,跟棉布那种软乎劲儿不一样,透着股倔强。 严青山看着那块布,眼里也满是惊喜,说这玩意儿好,要是做成军装,战士们以后钻灌木丛、爬战壕,再也不用担心屁股上挂个口子了,省了多少补丁钱。 可这高兴劲儿还没过三天,问题就来了。 这布,它有点“邪性”。 这时候正好是初秋,天气干燥。 纺织车间的女工们下班换衣服,那更衣室里就跟闹鬼似的,“噼里啪啦”全是蓝色的火花带闪电。 有时候手刚一碰那布料,指尖就被打得生疼,头发都被吸得竖起来,跟个刺猬一样。 有人开玩笑说,穿这身衣服以后晚上不用打手电筒了,甚至还能给自己发电报。 但这都是小事,甚至还能当个乐子讲。 真正让吴厂长愁得睡不着觉的,是这布的颜色。 它是白的。 惨白惨白的那种白。 染厂的老郝师傅,那是跟染缸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,什么丝绸、棉麻、毛呢,哪怕是那最难伺候的柞蚕丝到了他手里,也能染出五彩斑斓的花样来。 可这次,老郝师傅栽跟头了。 染整车间里,巨大的染缸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里面翻滚着深蓝色的染液,那是给工装染色的靛蓝。 老郝师傅把那匹的确良白布扔进去,拿着祖传的搅棍使劲怼,又加温,又加盐,折腾了整整三个小时。 按理说,这时候就算是块石头也该被染黑了。 可等把布捞出来,拿水一冲。 全场傻眼。 深蓝色的水顺着布哗哗往下流,就像是水泼在荷叶上一样,半点不沾身。 布还是那个布,白还是那个白,也就是缝线的地方稍微挂了点色,看着跟刚才泥地里滚了一圈没洗干净似的,花里胡哨,脏兮兮的。 老郝师傅当时就把搅棍给摔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指着那块布骂,说这不是布,这是玻璃!这是塑料!这是油布! 哪有布不吃水的?这玩意儿没心没肺,油盐不进啊! 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。 正好赶上上面有位管轻工的领导下来视察,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白布,又听了吴厂长的汇报,领导伸手摸了摸那料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