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终于。 当那最后一截带着杂质的“脏尾巴”被切掉的时候。 曲令颐关掉了电源。 石英管冷却下来。 敲碎管壁。 一根手指粗细、散发着幽幽银色光泽的金属棒,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。 它不像钢铁那样冷硬,也不像银子那样亮得刺眼。 它有一种内敛而深邃的光泽,就像是某种来自未来的造物,在这个满是油污的车间里,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神圣无比。 单晶锗。 成了。 龚工颤巍巍地伸出手,想摸又不敢摸,最后竟然像个孩子一样,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起来。 曲令颐没哭。 她只是觉得身子一软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,直接顺着椅子滑到了地上。 她看着那根棒子,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。 “看,这就是……咱们从煤灰里刨出来的‘垃圾’。” 有了锗,就像是有了面粉。 但要做出那个能控制电流开关的晶体管,还得有一双巧手。 这时候,之前被请来钻孔却铩羽而归的陆师傅和那几个修表匠,又被曲令颐给接了回来。 陆师傅这次来,心里也是犯嘀咕的。 上次钻孔没成,虽然人家曲总工没怪罪,还给足了辛苦费,但对于手艺人来说,这面子上挂不住。 这次一进门,看见桌子上摆着的不是钢板,而是一排排显微镜,还有那种细得跟蜘蛛丝一样的钨丝。 “陆师傅,这次不钻孔了。” 曲令颐已经恢复了精神,虽然看着还是瘦,但眼睛里那是光芒万丈,“这次咱们干细活。点焊。” 早期的晶体管,用的是点接触技术。 就是要把两根极细的金属丝,在显微镜下,以极近的距离压在那块小小的锗晶片上。 这两根丝,一根叫发射极,一根叫集电极。 它们之间的距离,不能超过几十微米。 压得轻了,接触不良;压得重了,晶片碎裂。 而且位置还得绝对精确。 这活儿一般的钳工干不了,手抖一下就是报废。 但对于修了一辈子游丝、能在米粒上刻字的陆师傅来说,这正好撞到了枪口上。 “这活儿……倒是有意思。” 陆师傅戴上那种特制的放大镜,手里捏着镊子,屏气凝神。 在他的视野里,那两根细丝就像是两根巨大的柱子,而那块晶片就是广阔的大地。 他要做的,就是让这两根柱子,精准地落在指定的位置上。 这不仅仅是手稳,还得心静。 呼吸都得控制节奏,得在呼气和吸气的一瞬间,手腕发力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