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眼睛有时候会骗人。但这钢口的硬度,这研磨的精度,骗不了人。” “洋人不想让我们拿到这些东西,我们就得把它们化整为零,把它们涂上泥巴,扮成乞丐,才能把这真佛给请回来。” “三车间封锁。除了技术骨干,谁也不许进。” “龚工,带人卸车。咱们的大积木,到了。” …… 接下来的一个月,三车间成了全厂最神秘的地方。 大门紧闭,窗户都挂上了厚窗帘。 里面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,和起重机链条的哗啦声。 外面的流言蜚语并没有停。 有人说曲总工是骑虎难下,那堆破烂根本装不起来,现在是在里面磨洋工拖时间。 有人说部里已经派调查组下来了,准备查账。 压力像山一样压在技术科每一个人的头上。 车间里,空气中弥漫着煤油和清洗剂的味道。 那一堆堆的“破烂”已经被分门别类地摆好了。 几十个技术最好的钳工师傅,正拿着棉纱和航空煤油,一点点地擦拭着那些零件。 这活儿必须细。 哪怕是一粒灰尘夹在导轨里,这台机器就废了。 曲令颐手里拿着那是全英文的装配图纸——这是她凭记忆和一些零碎的资料手绘复原的。 因为原厂的图纸根本带不出来。 她就像是一个面对着几万块碎片的大师级拼图者。 “这一根,是磨床的主轴。” 曲令颐指着一根刚擦出来,亮得能照出人影的粗大金属棒,“小心,千万别磕碰。这玩意儿的动平衡精度,比咱们的心跳还稳。” “这个,看着像水管弯头的,其实是显微镜的真空泵连接管。里面的密封圈必须换新的,咱们自己造的氟橡胶圈正好能用上。” 组装的过程,就是一场修行。 没有原厂工程师指导,没有专用工具。 全靠咱们自己的土办法和那股子巧劲儿。 螺丝孔对不上? 那是热胀冷缩。 曲令颐让人把零件放在冰块里冷冻,或者用热油加热,利用那微米级的胀缩差,硬是把一个个严丝合缝的部件给套了进去。 “咔哒”一声到位的声音,在空旷的车间里,比世界上任何乐曲都要动听。 一个月后。 被认为是废铁堆的三车间,终于打开了大门。 这一次,曲令颐请来了那位之前发火的老领导,还有所有质疑过的人。 车间中央。 两台怪模怪样的机器矗立在那里。 因为外壳在运输途中为了伪装被拆掉或者涂花了,现在看起来有点像是个拼凑起来的怪物,身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油渍斑点。 但这并不影响它们散发出的那种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才有的压迫感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