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里是柏林。 十一月的天,阴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髓都冻住。 天空中飘着那种混合了煤烟和雾气的细雨,落在脸上,甚至能感觉到一丝细微的颗粒感。 这座被一分为二的城市,空气里不仅有化工废气的味道,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。 曲令颐一行人刚下火车,就被寒风吹了个透心凉。 龚工裹紧了身上那件从国内带出来的旧棉袄,手里死死攥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,指节都发白了。 那包里装的不是钱,是咱们京城炼油厂乃至整个国家化工技术的一张底牌——流化床制备高纯度三氯氢硅的全套工艺图纸和实验数据。 来接站的是苏国方面协调的一辆伏尔加轿车,开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德国司机。 并没有什么鲜花和红毯。 车子一路颠簸,开进了位于柏林郊区的一个巨大的化工园区。 这里是东德著名的比特菲尔德化工联合体,也是整个社会主义阵营里化工技术最顶尖的地方之一。 巨大的冷却塔冒着白烟,密密麻麻的管道像血管一样爬满了那些红砖厂房。 龚工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,心里有点打鼓。 人家这架势,这规模,看着就比咱们那还在扩建的炼油厂正规多了。 咱们拿着那点“土法子”来跟人家换东西,人家能看得上眼吗? 小周坐在副驾驶,也是一脸的紧张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曲令颐。 曲令颐倒是很稳。 她靠在后座上,闭着眼睛养神。 她太清楚这次谈判的难度了。 咱们缺的是电子级的高纯试剂,是能把纯度做到几个九的精细化工产品。 而这恰恰是德国人的强项,也是他们的骄傲。 想从傲慢的日耳曼人手里抠出这点好东西,光靠兄弟情谊是不够的。 这就得靠硬碰硬的实力。 …… 会议室里的气氛,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。 长条桌的一头,坐着三个德国专家。 为首的一个叫穆勒博士,五十多岁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身上那件灰色西装连个褶子都没有。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眼神里透着审视。 “曲女士。” 穆勒博士开口了,通过翻译,他的语气显得彬彬有礼,但那种拒人**里之外的冷淡是掩饰不住的。 “我们看过了你们提交的申请。你们需要五吨电子级显影液,两吨高纯度缓冲***,还有一系列用于半导体清洗的溶剂。” 穆勒博士轻轻敲了敲桌子,嘴角微微下撇。 “这是一个惊人的数量。据我所知,贵国的半导体工业……似乎还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?用你们的话说,是还在‘摸着石头过河’?”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德国助手忍不住笑了一声,虽然很快就收住了,但那声轻笑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