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虽然切断及时,没炸炉,但为了泄压,炉子里那一批正在扩散的三十片晶圆,全部报废。 那可是三十片啊! 按照现在的市价,这一炉子东西,能换回多少吨小麦?能换回多少台拖拉机? 现场一片死寂。 刘大锤手里还攥着那个扳手,脸吓得煞白,嘴唇哆嗦着:“我……我就想关小点风……” 曲令颐站在炉子前,看着那一炉子变成了废渣的硅片,胸口剧烈起伏。 她没骂人。 骂人没用。 这不仅是刘大锤的问题,这是整个管理体系跟不上技术爆炸的问题。 咱们是用手工作坊的脑子,在开现代化的跑车,迟早得翻车。 …… 第二天,三车间贴出了一张大红纸。 不是表扬信,也不是大字报。 是一份名叫《标准作业指导书》的东西,洋文叫SOP。 这玩意儿是曲令颐熬了一个通宵写出来的。 以前干活,师傅说:“这螺丝拧紧点。” 至于多紧?凭手感。 现在曲令颐的纸上写着:“三号固定螺栓,使用20牛米的扭力扳手,顺时针旋转三圈半,误差不超过四分之一圈。” 以前师傅说:“这酸液泡一会儿。” 现在纸上写着:“浸泡时间180秒,正负5秒,必须使用秒表计时。” 这规矩一出,车间里炸了锅。 “这叫什么事儿啊?” 刘大锤虽然昨天闯了祸,心里愧疚,但这会儿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纸,还是忍不住发牢骚。 他蹲在墙根底下,跟几个老工友凑一块抽烟。 “咱们是工人,是国家的主人,怎么现在弄得跟那是坐牢一样?拧个螺丝还得数圈?还得用那个啥扭力扳手?” “就是!”旁边一个老师傅吐了口烟圈,一脸的不屑,“我干了三十年钳工,手就是尺!我这一把下去,说是多少劲就是多少劲,还需要那洋玩意儿来教我?” “曲总工这是把咱们当傻子管呢,还是当机器管?” 这种情绪,比这烟味儿散得还快。 大家都觉得受到了冒犯。 咱们这帮人,那是从战火里走出来的,是在最艰苦的时候把厂子建起来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