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 暗影浮现,长老秘辛-《烬时逢光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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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季同瘫倒在地,面如死灰,最后的侥幸也彻底破碎。他失魂落魄地喃喃道:“知晓……如何不知晓……三年前,柳氏势大,构陷我沈家最烈之时……我奉命暗中联络几位朝中故旧,设法为家族传递消息、留存火种……途中,遭柳氏高手伏击,重伤被擒……关入柳府地牢……他们……他们没有立刻杀我,而是……而是将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、看不清面容的怪物带到我面前……那怪物……只是看了我一眼……我便觉得心口一凉,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钻了进去……后来,柳氏覆灭,我趁乱逃出,以为那只是受伤后的幻觉,或是柳氏的某种毒药……直到……直到数月前,我整理一批从柳氏查抄的、未来得及处理的‘杂书’时,在其中一本残破的、以古怪文字记载的书册中,看到了关于‘影蚀心种’的描述……其症状、其隐匿之法……与我自身情况一一印证……我才知道……我早已不是我自己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涕泪横流,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:“那‘心种’平日蛰伏,我并无异常,甚至灵脉修为还有所精进。但每当月圆之夜,或我心绪剧烈波动时,便能隐隐听到一个充满诱惑与威胁的声音在心底低语……它许诺我力量、长生、甚至……让我那早夭的幼子(沈季同有一子,幼年病夭)复生……它威胁我,若不听从,便引爆‘心种’,让我魂飞魄散,还要让我沈氏满门……为我陪葬!我……我怕啊!我怕死,更怕连累家族!尤其是……尤其是当它告诉我,它知晓清辞那丫头和两位尊者的计划,知晓‘封渊’大阵,知晓星环弱点时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,你就选择了妥协?暗中为它传递消息?泄露分支灵脉激活的机密?甚至……在送给我的典籍中,留下这半真半假的‘密信’,既想示警解脱,又怕被它察觉,所以写得含糊其辞,将责任推给‘内应非独一人’,想让我们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?”苏晚接过了他的话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冷冽。

    沈季同以头抢地,砰砰作响,额角很快见血:“是!老朽卑劣!老朽懦弱!老朽罪该万死!可我……我真的是没办法了啊!那东西在我脑子里,我心里!我控制不了自己!有时候明明不想,可手却不听使唤,会把一些不该记下的东西,用只有我自己才懂的暗符记在纸上,醒来却发现纸已不见……我知道它在通过我窥探,在利用我!可我拔不掉它!我不敢说!我怕死,更怕说出来,它立刻就会引爆‘心种’,还会害了大家!那封密信……是我唯一能想到的、既可能提醒你们,又或许能暂时稳住它的办法……月晦地隐之夜是真的!他们要强破封印、污染星环也是真的!内应……除了我,应该……应该还有别人,但我不知道是谁,它从未让我与其他人接触……”

    听着沈季同泣血般的忏悔与供述,室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。愤怒、悲哀、鄙夷、同情……种种复杂情绪在众人心头翻涌。一个被黑暗以最恶毒的方式控制、折磨了数年的老人,其背叛固然可恨,其遭遇却也令人唏嘘。

    “你的儿子,”沈墨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,“你方才说,它许诺让你早夭的幼子复生?”

    沈季同浑身一颤,眼中爆发出极其复杂的光芒,混合着希冀、恐惧与无尽的痛苦:“是……它说,影渊有重塑魂灵之法……只要我乖乖听话,待两界归暗,便可……可我知道,那定然是骗我的,是骗我的……可我……可我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去想……万一呢……我儿去时,才五岁啊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,已是泣不成声。一个被丧子之痛折磨多年,又被黑暗乘虚而入、种下“心种”操控的长者,其悲剧的根源,令人扼腕。

    苏晚沉默了片刻,看向沈墨和陆承宇。沈墨眼中闪过挣扎,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,别过头去。陆承宇则对她微微点头,示意由她定夺。

    “沈季同,”苏晚缓缓起身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身中‘影蚀心种’,受制于黑暗,泄露机密,险些酿成大祸,其罪一;心存侥幸,隐瞒不报,致使南方分支多人受创,其罪二;试图以含糊密信混淆视听,延误时机,其罪三。三罪并罚,本该立诛,以儆效尤。”

    沈季同瘫软在地,眼中最后的光彩也熄灭了,只剩下死灰一片。

    “然,”苏晚话锋一转,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“你终究在最后关头,以密信示警,道出部分关键。且你身不由己,情有可原,更兼……心存一丝对族人的愧悔与对幼子的执念,尚未彻底泯灭人性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即日起,削去你长老之位,囚于‘守衡祠’下特制静室,非召不得出。我会尝试以‘源初之息’结合古籍所载净化之法,为你拔除‘心种’。但此法凶险,你需承受极大痛苦,且未必能成功,甚至有当场殒命、魂飞魄散之险。你若愿戴罪立功,在此期间,将你所知关于黑暗势力的一切,无论巨细,无论真假,悉数告知,并全力配合我们,揪出可能隐藏的其他内应,或可……为你争取一线生机,也为沈氏,为你那早夭的孩儿,赎一份罪孽。你,可愿意?”

    峰回路转!沈季同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,看着那张年轻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智慧与悲悯的脸庞,看着旁边沈墨复杂的眼神,看着陆承宇默许的神情……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,唯有浑浊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。他颤抖着,挣扎着,以额触地,用尽全身力气,嘶声道:

    “罪人……沈季同……愿意!愿受一切责罚,愿尝万般苦楚!但求尊者……但求大小姐,墨统领,陆将军……给罪人一个……赎罪的机会!罪人定当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!纵死……无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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