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雪城囚徒 第010章 雪城清洗·规则反噬-《雪域假面:拉萨1700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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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昂旺咬紧了牙关。咬得腮帮酸胀,酸涩中带着咸茶的味道。他忽然将怀中的尸布抽出一角,只露出那方红印的窄窄一条边缘。那抹红线如同一道锋利的刀口,在昏暗的光线下,亮得冰冷。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算不算府里的东西?”他问道,语气既像递出一把可能打开生门的钥匙,也像递出一条足以勒死自己的绞索。

    尼玛的眼神骤然变了。变化之快,如同火盆里爆出的一声火星炸裂。空气中朱砂的甜腥气似乎更浓重了,浓得让人想咳嗽。尼玛没有去碰那尸布,只用指甲背轻轻敲了敲桌面:“你这是在……把自己往大人的麻烦里写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惹麻烦。”昂旺的声音平稳无波,“我只是想‘合程序’。”

    “‘合程序’,就要担保。”尼玛将声音压得更低,低得像在躲避墙壁后可能存在的窃听,“担保,要信物。信物,得要更‘硬’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从案几下摸出一枚天珠。天珠被手掌的温度焐得微温,温中透凉,表面的古老纹路在指腹下硌得发麻。天珠旁,还缠绕着一缕藏香燃烧后留下的灰烬,灰烬带着辛辣的余味,如同烧灼过的誓言。

    “拿着它。”尼玛说,“去找能为你担保的人。这天珠是路引,也是锁扣。它能让你按上门印,也能让‘那些人’把你拎起来……仔细看上一眼。”

    昂旺接过了天珠。珠子贴上掌心的刹那,冰凉刺骨,反而让心跳声更加清晰。他将天珠塞进袖底,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,带来细微的痛感。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:此物绝非馈赠,而是债务。

    他抱着那张只完成了一半的状纸,转身走向南门。风更冷了,冷得牙根酸软;远处的火盆却似乎更热了,热浪烤得脸皮发烫。贡布依旧立在门柱旁,盔甲上的铁锈味与朱砂印泥的甜腥气混合在一起,如同两种不同方式的死亡在此握手言和。

    昂旺将状纸递上。纸边粗糙的毛刺扎着手心,他不敢松开。贡布扫了一眼,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他掀开印泥盒的盖子,浓烈的朱砂气味再次冲击着鼻腔。当那枚冰冷的门印副押重重按在纸上的瞬间,纸张发出轻微的“噗”一声闷响,如同最后一口气被按进了泥泞之中。

    那一声“噗”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轻得像一条性命,就此被盖棺定论。

    昂旺心底,一丝侥幸悄然冒头:有了印,便有了“发生过”的凭证。有了凭证,便有了可供博弈的筹码。他将状纸仔细收入怀中,纸张贴着胸口,被体温焐得微微发痒。这痒意带来一丝虚幻的快慰,也伴随着更深的不安。

    走出仅仅两步,他忽然觉得袖底一轻。轻得像是少了一节支撑的骨头。冷风毫无阻碍地从宽大的袖口灌入,灌得他手腕发麻。他下意识伸手去摸——那枚刚刚获得的天珠,已不翼而飞。

    他猛地停住脚步。僵立在呼啸的风雪之中。停得能听见自己心跳骤然漏拍,能听见远处大昭寺方向转经筒低沉不息的嗡鸣。鼻腔里,毫无预兆地多出了一缕干净的藏香味,辛辣,纯粹,如同刚刚有人从某处圣地的门内,悄无声息地走过。

    一枚关乎担保与生死的关键天珠,在贴身之处凭空消失,只留下一缕突兀的藏香余味——有人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:你所以为刚赢到手的“胜利”与“保障”,可以被如此轻易地抹去。你的敌人,无处不在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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