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笔刃相向-《程东风1937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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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汪伯年心头一凛,连忙躬身:“属下明白!”

    程东风不再多言,目光重新落向窗外。

    雨势渐大,敲打着屋檐,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。他清楚得很,陈刚与梁从文的出现,只是一个开始。日寇、买办、反动势力,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药厂在上海站稳脚跟,更不会容忍他为底层百姓、为这片山河做实事。

    笔杆子的攻击,不过是开胃小菜。

    真正的风雨,还在后面。

    他抬手,轻轻抚过桌角那枚铜铸小斧头徽章,微凉的触感,让他心神愈发安定。

    王亚樵以斧为刃,锄奸报国,用最刚烈的方式守护苍生;他程东风无斧可挥,无刀可举,便以药厂为盾,以教育为灯,以良心为路,用最沉稳的方式,撑起一方小小的天地。

    一刚一柔,一烈一稳,道异,心同。

    “东哥,学校选址已经敲定,就在药厂西侧的空地,地势平坦,靠近棚户区,孩子们上学方便。”汪伯年上前一步,低声汇报,“木料、砖瓦已经开始筹备,先生也联系了三位,都是清贫守正的读书人,听闻我们免费办学,都愿意前来。”

    程东风微微颔首:“甚好。用料务必扎实,工期不必赶急,但求坚固耐用。孩子们的课桌、板凳,也一并备好,午饭以粗粮、蔬菜为主,干净管饱即可。”

    “是,属下即刻安排。”

    安排妥当,办公室重归安静。

    程东风坐回椅上,拿起那封尚未被雨水打湿的电报,指尖轻轻摩挲着“婉琴”二字。

    千里之外,那人不知是否安好,是否也在望着这场连绵的秋雨。

    他无归途,无退路,一身扎在沪上的风雨里,可远方那一声轻柔的“夫君”,却成了他暗夜里最安稳的慰藉,成了他在尔虞我诈、腥风血雨中,守住本心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
    他提笔,在纸上轻轻落下几字,没有寄出,只是静静压在电报之下。

    风雨如晦,心念不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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