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五章观政士子-《梦绕明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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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《信阳州流通票据管理暂行条例》的草案,在经世学堂内引发了一阵不小的波澜。当李文博将那份凝聚了半月心血的草案初稿,以及部堂大人命其主持起草的消息带回学堂时,同窗们看向他的目光中,既有羡慕,也有跃跃欲试的兴奋。

    总督大人不仅采纳了学子的建议,更赋予其将理念落于实处的权责,这无疑给所有经世学堂的生徒注入了一剂强心针。先前被派往各州县协助推广耧车、或在州衙各房观政的学子们,此刻更是干劲十足,深感自己所学的“实学”并非空中楼阁。

    这日午后,周文柏受朱炎之命来到经世学堂。他没有召集全体生徒,而是将目前正在州衙及信阳城内观政的十余名核心学子,唤至一间静室。这其中,除了李文博,还有负责协助厘金定额核算的、参与整理刑名旧案的、乃至在“军器整修所”记录物料消耗的。

    “诸位,”周文柏环视这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,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,“部堂有令,经世学堂生徒,凡观政满一月、且考评优良者,可由州衙正式授予‘观政士子’名衔。此非朝廷功名,乃我信阳自设之职衔,享吏员待遇,专司协助各房处理文书、稽核数据、调研民情,并有权就所见政务利弊,直呈条陈于州衙主官乃至部堂案前。”

    室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这意味着,他们这些原本只是“实习”身份的学子,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分和反映渠道,地位虽仍低于正印官,却已不同于普通书吏,更像是一个介于官员与胥吏之间的特殊群体,是总督大人新政的“眼睛”和“手脚”。

    “然,”周文柏话锋一转,神色转为严肃,“权责相伴。尔等既领此衔,便需恪尽职守,所呈条陈务求言之有物、数据翔实,忌空谈浮言,更忌以权谋私、干扰有司正常公务。部堂期许尔等,能于细微处发现问题,于实务中增长才干,将来或科举正途,或积功晋升,皆可为国为民之栋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拿起李文博起草的那份《票据管理条例》草案,道:“此文博所草之案,便是‘观政士子’可为之事。部堂之意,此草案不必急于颁行。 copies数份,分发尔等,以及州衙户、工、刑各房资深书吏,并择数家信誉商号主事。限尔等十日,各自研读,可查阅典籍,可走访市井,可询问商贾老吏,汇集各方意见、增补、质疑,十日后,于此静室共议,务求此例周全可行。”

    这是要将立法过程,也变成一场更广泛、更深入的“论策”与实践教学。学子们顿感责任重大,同时也涌起一股参与创造的使命感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十日,信阳州衙内和市面上,悄然多了一些拿着草案抄本、四处请教询问的年轻身影。

    负责核算厘金的士子,找到相熟的老账房,探讨保证金比例对商号资金流的影响;在刑房观政的士子,则翻检旧卷,寻找类似票据纠纷的判例,思考条例中罚则的轻重是否得当;更有甚者,如李文博,直接拿着草案找到那起“米票风波”的当事双方——丰豫粮行的东家和那位襄阳米商,听取他们最直接的顾虑和建议。

    “这保证金,若是三成,对小本经营的行号压力是否大了些?可否按票据发行量分档?”

    “官府备案自是好事,可这流程若太繁复,商贾怕是不愿麻烦,反倒私下流转,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“兑付逾期的罚则,除了罚银,是否应加上‘公告失信’,使其信誉受损,或许更为有效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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