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另一道微弱的呼吸,终于变得清晰。 上官白秀缓缓睁开了眼睛。 他没有像于长那样茫然四顾,只是静静地看着头顶的夜幕,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,以及……一种久违的,属于生命的气息。 他偏过头,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策马跟在马车旁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。 苏承锦仿佛有所感应,也转过头来。 四目相对。 上官白秀笑了。 “王爷。” 他轻声开口,声音有些虚弱。 “好久不见。” 苏承锦一言不发,只是策马靠得更近了些。 他取下一个早就备好的、烧得滚烫的紫铜手炉,递了过去。 “你还知道好久不见。” 上官白秀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暖炉,一股暖意瞬间从掌心传来,顺着手臂,驱散了些许体内的寒意,让他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。 他慢悠悠地坐起身,靠在车沿上,目光扫过沉睡的于长和温清和。 他轻声开口,带着一丝了然。 “看样子,是成功了。” “王爷,此行,可有损失?” 苏承锦目视前方,声音平淡。 “当然有。” “我差点,损失了一条臂膀。” 上官白秀无奈一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。 “此计,乃诸葛凡所出。” “王爷若是想要问责,他一力承担。” “我如今这副身子,恐怕……是挺不住王爷的责罚了。” 苏承锦看着他那副虚弱却依旧从容的样子,没好气地开口。 “你俩,一个都跑不了!” “再敢有下一次,再敢这样瞒着本王!” “你们两个就等着军法伺候!” 上官白秀笑着点了点头,算是应下了。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暖炉,又感受了一下身体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刺痛,轻声问。 “王爷,除了怕冷,我……还有什么别的后遗症吗?” 苏承锦的身形,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 他转过头,强装镇定。 “没有了。” “就是寒气入体,以后离不开这暖炉了,没什么大碍。” 上官白秀笑了,那双清亮的眸子,仿佛能看穿人心。 “王爷,我自己的身体,我自己清楚。” 苏承锦的眉头,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 他有些恼怒,又有些无奈地开口。 “你这么聪明干什么?” “没听说过吗?” “天妒英才,聪明的人,容易早夭,你不知道?” 这话,与其说是在责备,不如说是在发泄心中的郁闷。 上官白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 他看着苏承锦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,轻声开口,一语道破。 “明白了。” “看样子,是寿命上出了些问题。” “不然,王爷不会这么说。” 苏承锦彻底没了脾气。 他无奈地转过头,不再看他。 上官白秀却像是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反而轻笑出声。 “还好,不是什么大问题。” 这句云淡风轻的话,却瞬间点燃了苏承锦压抑已久的怒火! 他猛地转回头,死死地盯着上官白秀,几乎是低吼出声! “还不是什么大问题?!” “减寿!十年!” “上官白秀,你有多少个十年可以这样挥霍?!” 面对苏承锦的怒火,上官白秀脸上的笑容,却没有半分减退。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中带着一种让苏承锦无法理解的平静与坦然。 “十年而已。” 他轻声说道。 “至少在短时间内,关北可以获得最宝贵的发展时机。” “以我十年阳寿,换安北百年基业。” “有何不值?” 苏承锦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。 他看着上官白秀那张写满“值得”的脸,所有的怒火,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。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。 “饿了吧,我去给你弄点吃的。”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,从亲卫那里取来一份温热的肉粥。 上官白秀笑着点头,接了过来。 他用勺子小口地喝着,目光越过苏承锦的肩膀,望向那片被星光笼罩的,属于北方的天空。 “只要,还能亲眼看见我们安北的旗帜,插在大鬼国的王庭之上。” 他轻声呢喃。 “这一趟,就不算亏。” 他抬起头,看向苏承锦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 “所以,王爷,万不可因此自责。” 苏承锦沉默地看着他,许久,才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故作轻松的笑容。 “我自责个屁。” “要自责,也是诸葛凡那个家伙去自责。” “主意是他出的,又不是我害得你丢了十年寿命。” 上官白秀笑了笑,不再说话。 他低下头,继续喝着那碗温热的肉粥,目光,却始终望着那片越来越近,独属于关北的夜空。 十年寿命,很长。 但和未来那场波澜壮阔的大戏比起来,似乎,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