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至少,十年。” 苏承锦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声的巨雷劈中,僵立当场。 减寿……十年! 他怔怔地看着温清和,许久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 “寿……寿数这东西,很玄的吧?” “吃些人参鹿茸之类的大补之物,总能……补回来的,对吧?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没有底气,像是在说服温清和,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。 “好生将养着,活到七老八十,总归是能的,是吧?” 他望着温清和,眼中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期盼。 温清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 他当然明白苏承锦想听什么,不过是想为自己,也为上官白秀,找一个虚无缥缈的安慰。 他不忍心再用残酷的现实去击碎这份期盼。 于是换了一种更委婉的说法。 “至少二十年内,只要他不深入极寒之地,悉心调养,可保无碍。” “至于二十年后……” 温清和没有再说下去。 但那未尽之言,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。 苏承锦沉默了。 良久,他再次对着温清和,深深一揖。 这一次,温清和没有再阻拦。 “拜托先生了。” 苏承锦的声音,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。 “后续有任何需求,无论是千年的老参,还是万年的雪莲,只要这世上还有,先生尽管开口。” “我,苏承锦,倾尽所有,自当满足。” 温清和看着他,默默地还了一礼。 “王爷。” 温清和的声音恢复了些许轻松。 “给他们二位找一辆马车吧,多铺几层棉被,越暖和越好。”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,打了个哈欠。 “顺便,也给我安排一辆。” “这几天,确实……累坏了。” 苏承锦重重点头。 他立刻下令,让亲卫营将一辆辎重车腾空,铺上最厚实的毛皮和棉被,又在另一辆车上升起了火盆。 一切安排妥当,大军再次缓缓启程。 只是这一次,队伍行进的速度,慢了不止一星半点。 苏承锦策马走在马车旁,迎着寒风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身旁那两辆马车。 …… 夜色如墨,繁星低垂。 行进的队伍早已停下,安营扎寨。 篝火噼啪作响,驱散着深夜的寒意。 在一辆被亲卫营围得水泄不通的马车里,一声压抑的闷哼响起。 于长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漆黑的夜空,以及……一张熟悉的脸。 “丁余?” 于长愣了愣,下意识地开口。 “你也……死了?” 守在车旁的丁余正小口啃着干粮,闻言差点没被噎住。 他没好气地白了于长一眼。 “死你个头!” “你活得好好的!” 于长彻底懵了。 他挣扎着坐起身,浑身上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但更多的,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。 他明明记得,自己和先生,服下了那枚决绝的丹药。 那股刺骨的寒意从内而外爆发,七窍流血,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感觉,清晰如昨。 按理说,自己不应该还活着。 “醒了?”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车外传来。 苏承锦策马而来。 “王爷!” 于长看到苏承锦,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。 苏承锦摆了摆手,示意他躺好。 “行了,别折腾了。” 他看着于长那副茫然的样子,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。 “你此次伤得太重,温先生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。” “回头记得买点好酒好肉,好好谢谢人家。” 于长下意识地看向另一辆马车。 在那里,温清和盖着厚厚的被子,睡得正沉,脸上满是化不开的疲惫。 于长默默地点了点头,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。 他的目光又落向自己身旁,上官白秀依旧静静地躺着,呼吸平稳,似乎还在沉睡。 “那……上官先生他……” 苏承锦笑了笑,将一块温热的肉干递给他。 “上官的身子比你弱,恢复得自然要慢一些,估计还得再睡会。” “你先好好休息,吃点东西,补充体力。” 于长接过肉干和水囊,却没有立刻吃。 他看着苏承锦,那双总是充满悍勇的眸子里,此刻满是愧疚。 “王爷……怪我没用,没有护好先生。” 苏承锦摇了摇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“非你之过,何须自责。” “你们二人,都是我安北军的功臣。”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。 “仇,本王已经替你报了。” “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养好伤,后面好好上阵杀敌,用大鬼国那帮畜生的脑袋,来告慰先生。” “这,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。” 于长重重地点了下头,不再多言。 他低下头,大口大口地咀嚼着肉干,将所有的愧疚与感激,都化作了恢复力气的动力。 …… 又过了一个时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