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我,出去了。” 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。 “下辈子,你我再见之时,希望你我,都生在寻常百姓家。” 说完,他不再停留,没有丝毫的留恋,转身,翻身上马。 红袖默默地看着这一切,看着这个男人脸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释然,心中一阵刺痛。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五郎……你不恨他吗?” “他当初,可是差点杀了你。” 苏承武策马缓缓下山,摇了摇头。 “谈不上恨。”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那被风雪笼罩的樊梁城轮廓。 “终归是有血脉亲情在。” “老大他……其实是个很好的人。” “至少,在我们小时候,他待我们几个弟弟,是真的好。” “我们犯了事,被父皇责罚,十次有九次,都是他站出来替我们顶着。” 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追忆。 “只不过,自从老四死了之后,老大就变了。” “变得不像他了。” “但我并不怪他。” “在这座樊梁城里,谁都没错,只不过,是各人所求不同罢了。” 苏承武笑了笑,那笑容里,有几分自嘲,也有几分看透世事的通达。 “其实你不知道,老大他,比我们任何一个人,都以身为皇子为荣。” “他只是……生错了地方。” 他说完,便不再多言,只是轻轻一夹马腹,加快了速度。 马蹄声在空旷的山间渐行渐远,很快,便消失在了茫茫的风雪之中。 …… 千里之外,胶州城。 这里的风雪,比樊梁城的更甚。 城墙上,插满了大鬼国的苍狼大旗,但在寒风中,却显得有气无力。 城主府内。 百里元治站在一副巨大的沙盘前,面容清癯。 自岭谷关失陷,明虚、太玉二城被夺之后,从大鬼王庭发来的斥责文书,便如雪片般飞来。 那些曾经对他歌功颂德的部族首领,如今却换了一副嘴脸。 有的指责他损兵折将,乃是大鬼国南下数年来,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。 更有甚者,直接上书大鬼王,说他百里元治已经老迈昏聩,不配掌兵,要求他立刻退兵,滚回王庭养老。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。 达勒然一身甲胄,大步从门外走入,甲叶碰撞,发出冰冷的声响。 “国师。” 达勒然声音沉闷。 “城中的粮草,已经撑不过腊月了。” “王庭那边,几大部族的首领已经为了退兵还是增兵的事情吵翻了天,听说在王帐里都差点动了刀子。” “如果您再不拿个主意,或者回去坐镇,恐怕……王庭那边,就真的要压不住了。” 百里元治没有回头,他的手指,依旧在沙盘上那座代表着“岭谷关”的模型上,轻轻摩挲着。 良久,他摇了摇头。 他的手指,在沙盘上重重一点,点在了胶州城的位置。 “我们当年,付出了数万儿郎的性命,才从南朝人手里,将这座雄城夺了过来。” “岂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挫败,就这么拱手送还?” 他缓缓转过身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狠厉与决绝。 “苏承锦想让我们走,可以。” “但他,必须为此付出代价!” 百里元治走到地图前,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胶州城与岭谷关之间的那片广袤雪原上。 “传令下去。” “自明日起,大军分批次后撤,做出粮草不济、军心动摇之态,向逐鬼关方向收缩。” 达勒然静静的听着,国师说什么就做什么,这就是他来的任务。 “同时,把我们安插在外的哨骑,都撤回来一部分。” “把南朝人的哨骑,放进来。” “让他们亲眼看到我们的‘溃败’,让他们把消息,清清楚楚地传回给苏承锦!” 百里元治看着沙盘上,那面代表着安北军的黑色小旗。 “苏承锦的骑军,在之前的几场仗里,损失惨重,士气低迷。” “他现在,比我们任何人都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,来重塑他那支新军的信心。” “现在……” 百里元治的嘴角,勾起一抹弧度。 “我把这块最肥美的肉,送到他的嘴边。” “就看他,敢不敢张嘴来吃了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