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熟悉的安北王府印信,那熟悉的苏承锦的字迹,还有那触目惊心的一行行文字。 “……逐鬼关前,斩敌四万余,俘虏近两万,敌酋百里元治、达勒然仅以身免,仓皇北窜……” “……光复逐鬼关、胶州城、朔方、靖戎、威虏……” 每一个字,都狠狠刺入他的眼中,刺入他的心里! 怎么可能?! 这怎么可能?! 他不是应该因为粮草断绝,军心涣散吗? 他怎么可能,还有能力发动如此规模的大战?还打赢了?! 苏承明缓缓合上战报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一股暴戾的怒火直冲天灵盖。 他正要开口。 就在这时。 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,响彻大殿。 “启禀太子殿下。” 一直闭目养神的习崇渊,不知何时,已经睁开了双眼。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精光一闪而逝。 他缓步走出队列,来到大殿中央,对着苏承明,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。 他的声音,如洪钟大吕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 “光复胶州,乃我大梁之不世之功!” “此事,事关国体,干系重大,远非监国所能独断。” “还请太子殿下,即刻将战报呈送和心殿,告知圣上,由圣上定夺!” 这一番话,说得掷地有声,堂堂正正。 直接将此事,从苏承明“监国理政”的权限中,硬生生剥离了出去,直接上升到了皇权层面! 苏承明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 他被当众驳了面子,还是被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! “老王爷!” 他拍案而起,怒火中烧。 “本宫监国理政,如何行事,还不需要你来提醒!” “咳!” 话音未落,他身侧的卓知平,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,却极具穿透力的咳嗽。 苏承明心头一凛,后面的话,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。 他看到了舅父那警告的眼神。 在朝堂之上,跟开国元勋习崇渊硬顶,绝不是明智之举。 习崇渊见目的达到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再次对着苏承明躬了躬身,便退回了队列之中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 苏承明胸口憋着一股恶气,上不去,下不来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 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 “来人,将战报……送往和心殿。” 片刻之后。 就在朝堂气氛凝重到极点之时,殿外传来内监高亢的唱喏声。 “圣上驾到!” 满朝文武心头剧震,齐刷刷地跪倒在地。 “吾皇万岁!” 只见久未上朝的梁帝,在白斐的陪同下,手持着那份刚刚送到的战报,缓步走入了大殿。 他依旧穿着那身常服,面色平静,甚至带着几分慵懒,仿佛只是饭后出来散步一般。 他径直走到龙椅前坐下。 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。 “不就是光复胶州么。” “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,非要朕亲自来这一趟的。” 此言一出,满朝皆惊。 光复失地,不世之功,到了陛下的嘴里,竟然成了“不值一提”的小事? 苏承明愣了一下,随即心中狂喜! 他立刻明白了。 父皇这是在敲打! 是在表达对苏承锦功高震主的不满! 他立刻上前一步,故作恭敬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。 “启禀父皇,九弟此功虽大,但其擅杀朝官、拥兵自重、形同谋逆等罪责亦在。” “功过相杂,儿臣愚钝,实不知该赏,还是该罚,故而恳请父皇圣裁!” 他巧妙地将“功”与“过”捆绑在一起,就是要逼着梁帝,在论功的同时,必须论罪! 只要罚了,哪怕只是口头申饬,苏承锦那所谓的不世之功,也将在天下人面前,蒙上一层洗不掉的污点! 梁帝听完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他将那份战报,随手扔在了御案之上。 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是在思索。 整个大殿,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。 终于,他开口了。 他的声音,依旧是那般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。 “既有功,亦有过。” “既然如此,那便功过相抵。” “不罚,也不赏。” “此事,到此为止。” “其余诸事,太子自行处置。” 什么?! 不罚……也不赏?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