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苏承明彻底愣在了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 安国公萧定邦闻言大急,刚要出列为安北王争辩几句。 “不赏怎能服众……” 他刚一动,便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。 是习崇渊。 老王爷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微微摇了摇头。 萧定邦心领神会,将到了嘴边的话,又咽了回去,满心不甘地退了回去。 梁帝似乎已经说完了他想说的话。 他站起身,打了个哈欠,便准备转身离去。 在与御案擦身而过时,他的手不经意地一拂。 那份被他扔在案上的战报,便悄无声息地,滑入了他宽大的袖袍之中。 “儿臣,恭送父皇!” 苏承明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跪伏在地,声音里充满了恭敬。 只是,在他低下头的瞬间,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 他懂了。 父皇不是不想罚,而是不能罚。 苏承锦刚刚立下大功,若是立刻降罪,必然会寒了天下将士的心。 所以,父皇选择了“不赏”。 这就是最大的惩罚!是无声的敲打!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,就算苏承锦立下天大的功劳,在他这个天子眼中,依旧是个戴罪之身! 父皇,已经对那个逆子,起了真正的猜忌之心! 苏承明的心中,一片大定。 他恭敬地领旨。 “儿臣,谨遵父皇圣旨。” …… 御花园。 大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 铅色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,久违的冬日暖阳洒落下来,将亭台楼阁,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。 梁帝站在凉亭中央,双手画圆,双腿微沉,正在不急不缓地打着一套太极拳。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一招一式,都充满了圆融自如的韵味,与朝堂上那个威严冷漠的帝王,判若两人。 白斐就静静地立于一旁,手中捧着一件厚实的狐裘大氅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。 “老白。” 梁帝头也不回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。 “你说,朕这几日勤加练习,这身子骨,是不是瞧着硬朗了许多?气色是不是也好了许多?” 白斐微笑着上前一步,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。 “圣上逢此天大喜事,龙颜大悦,心中郁结之气一扫而空,气色自然是一日好过一日。” 梁帝闻言,收了拳势,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。 他转过身,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在朝堂上的平淡与冷漠。 那双深邃的眼中,闪烁着一种难以抑制的,发自内心的畅快与喜悦! 他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御花园中回荡,惊得远处梅枝上的积雪,簌簌落下。 “哈哈哈哈!” “好!说得好!” 他从白斐手中,接过那份被他从明和殿带回来的战报,再次展开。 目光在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上流连,仿佛在欣赏一幅绝世的书法。 “逐鬼关……胶州……朕的胶州……” 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。 四年了。 整整四年了! 这片土地,是他一生的耻辱,是他午夜梦回时,心头最深的那根刺! 如今,这根刺,终于被他那个最让他头疼的逆子,给拔了出来! 畅快! 前所未有的畅快! 他看着战报上“斩敌四万余”的字样,嘴上却哼了一声。 “这个混小子,又跟朕耍心眼,报喜不报忧。” “这一仗,他自己怕是也伤亡不小。” 他顿了顿,将战报小心翼翼地折好,递给白斐。 “收起来,好生保管。” “不,送到宫中史馆去!” “让那些史官,给朕一字不漏地记下来!” “朕要让后世子孙都知道,我大梁,是如何光复失地的!” 白斐恭敬地接过战报。 “遵旨。” 梁帝背着手,在凉亭中踱了几步,脸上的笑意,却怎么也掩饰不住。 他忽然停下脚步,看向白斐。 “怎么样,老白,朕今天在朝堂上那番做派,还行吧?” 白斐忍着笑,躬身开口:“圣上天威难测,臣……看不懂。” “你个老滑头!” 梁帝笑骂了一句,心情却是好到了极点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