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当然了,如果监军大人不嫌弃,可以暂时到我的长史府上歇息。” “在下的府邸,院子足够多,住下监军大人和诸位护卫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 林正的嘴角,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 这是在施舍他吗? 这简直是比刚才被百夫长威胁,更大的羞辱! 他强忍着拍案而起的冲动,从袖中,缓缓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令书。 “韩长史,你看清楚了!” 他将令书展开,厉声喝道。 “本官奉太子殿下令,代太子视察关北,行监军之职!” “你连一座府邸都不给本官安排,是何用意?” “难道连太子殿下的颜面,你也不放在眼里吗?” 他以为,搬出太子这座大山,足以压垮眼前这个小小的长史。 然而,韩风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 他只是笑了笑,那笑容里,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。 “林监军,您又说笑了。” 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林正中的令书。 “第一,您来关北一事,朝廷从未明发过任何御旨,也未曾行文告知我滨州官府。” “您这般悄无声息地来了,我们实在是……不知情啊。” “这不知者,自然无罪,也谈不上什么准备不周。” 他又指了指周围。 “第二,您也看见了,我这地界,是真的在建房,并非推诿之词。” “当然了,如果您确实是嫌弃在下的府邸,非要一座独立的府邸不可,那也行。” 韩风脸上的笑容,变得意味深长。 “我现在就下令,停了城中所有百姓的活计,抽调一千人出来,给您建一座新的监军府。” “保证一砖一瓦,都用最好的料。” “只是……这工期嘛,少说也得三五个月。” “这三五个月里,您和您的护卫,是打算住在马车上,还是打算去城里的客栈将就一下?” “噗嗤。” 城门口,一名安北士卒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 虽然他很快就捂住了嘴,但这声嗤笑,却像一根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了林正的耳朵里。 欺人太甚! 简直是欺人太甚! 林正的身体,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。 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太子令书,指着韩风,一字一顿地喝问。 “谁给你的胆子!” “你可知罪!敢跟朝廷御史,如此说话!” 这一次,他不再提太子,而是搬出了自己御史的身份。 御史,代天子巡狩,风闻奏事,官阶虽不高,权力却极大,可弹劾百官! 他就不信,这天下,还有不怕御史的官! 然而,他还是低估了韩风。 或者说,他低估了如今的安北王府。 面对林正的咆哮,韩风脸上的笑容,终于缓缓收敛了。 他抬起头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的眼睛,在这一刻,变得锐利起来。 他的目光,第一次,与马车上居高临下的林正对上。 “林大人。” 韩风的声音,也冷了下来。 “我乃安北王亲设的关北长史,总领关北三州一切政务,地位仅在王爷与两位节度副使之下。” “按我大梁官秩,此职,当为从二品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。 “你一个正六品御史言官,就算仗着太子的手谕,在这戌城的地界上,见到本官,也该是……你下车来与我说话,才合乎礼数吧?” 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林正的脸上! 林正彻底懵了。 他呆呆地站在马车上,张着嘴,大脑一片空白。 他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有朝一日,会被一个连朝廷品秩都没有的“伪官”,用官阶品级,压得体无完肤! 韩风,却已经懒得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。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,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。 “如若林监军,实在看不上在下的长史府。” “那……林监军大可自便。” “我戌城虽小,客栈还是有几间的,想来,总有能容纳监军大人的地方。” “韩某公务繁忙,就不在此奉陪了。” 说完,他竟是直接一拢袖子,转过身,迈着那不紧不慢的步子,头也不回地,朝着长史府的方向,径直走去。 只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。 和呆若木鸡的林正。 以及他身后那数十名同样陷入了石化的铁甲卫。 整个南城门,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。 只剩下寒风卷过空旷街道的呼啸声。 还有城内,那从未停歇的,叮叮当当的建设声。 良久。 “啊——!!” 一声压抑到极致,充满了无尽屈辱与愤怒的嘶吼,从那精致的马车中,爆发了出来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