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钥匙,那股凉意,仿佛能一直透到心底。 许久,他才将那串钥匙拿起,紧紧攥在手心。 “会回去的。”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。 “但不是现在。” 他抬起头,目光重新望向堂内那些排着队,满怀希望的百姓和伤兵。 “等到这滨州,不再需要我的时候。” “等到天下太平,再无战乱的时候。” “我就带着这两个小家伙,回胶州。” 他看着苏承锦,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温和的笑意。 “就在胶州养老了。” “只希望,到时候王爷不要再让我经历一次离家之苦。” 苏承锦笑了。 他伸出手,拿过茶壶,亲自为温清和续上茶水。 “那你恐怕是没机会了。” 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。 “因为你现在就算想离开,都够呛能走得出这关北地界了。” 温清和闻言,只是笑着摇了摇头,端起茶杯,将这份承诺,连同温热的茶水,一并饮下。 有些话,无需说得太透。 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,便已足够。 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 短暂的沉默后,温清和像是想起了什么,从宽大的袖袍中,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。 “这个,你回去之后,拿给上官先生。” “他身子骨弱,关北苦寒,我上次给他备的药,估计也快吃完了。” 苏承锦接过瓷瓶,入手微凉,他将瓷瓶小心地收入怀中,眉头却微微蹙起。 “他那个折寿的毛病,当真就没什么法子?” 温清和的脸上,闪过一丝无奈。 他轻轻摇了摇头。 “逆天改命,谈何容易。” “我如今能做的,也只是用一些固本培元的药,为他恢复带来的损害。” “想要真正为他补回折损的寿元,目前我还没找到办法。” 苏承锦闻言,心中一沉,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。 就在此时,他忽然发现,温清和正用一种颇为玩味的眼神看着自己。 那眼神,看得苏承锦心里有些发毛。 “你这么看我干什么?” “没必要吧?” 温清和笑了笑,那笑容里,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。 “来都来了。” 苏承锦无奈一笑,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。 他叹了口气,认命般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,平放在桌案上。 “看吧看吧,看完赶紧给本王说几句好听的。” 温清和也不答话,只是伸出三根清瘦修长的手指,轻轻搭在了苏承锦的手腕脉门之上。 他双目微阖,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起来。 医堂内的喧嚣,仿佛在这一刻,都离他远去。 苏承锦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,心中也不由得安静下来。 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 一旁的杜仲和连翘,也好奇地凑了过来,大气都不敢出地看着。 可是,温清和这一搭脉,时间却有些太长了。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,只是那双好看的眉毛,却越皱越紧。 苏承锦的心,渐渐提了起来。 “不是……”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,打破了这片安静。 “你看完了没有?” “本王又不是什么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,还需要你诊这么久?” 温清和缓缓睁开眼,松开了手。 只是他脸上的神情,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,甚至……带着一丝愁容。 苏承锦的心,咯噔一下。 “喂,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 “啥意思?” 温清和看着他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 这一下,苏承锦是真的慌了。 难道自己这个看似强壮的身体,其实内里早已被掏空? 是前世熬夜留下的隐患,还是穿越后遗症? “我……我难道真有病了?” 苏承锦的声音,都有点发虚。 看到他这副紧张的模样,温清和那张严肃的脸,终于绷不住了。 他“噗”的一声笑了出来。 “你啊,好得很。” 他拿起茶杯,悠悠地喝了一口,才慢条斯理地说道。 “气血旺盛,龙精虎猛。” “就是阳气积郁得有些过头了。” 他放下茶杯,对着苏承锦挤了挤眼,一本正经地给出了最终的诊断。 “适合行房。” “……” 苏承锦足足愣了三秒。 然后,他猛地站起身,指着温清和的鼻子,破口大骂。 “温清和,你大爷的!” 温清和哈哈大笑起来,丝毫不在意他的怒火。 “哎,好歹也是一方王爷,统领数万大军。” “能不能不要如此粗鄙?” 他一边笑,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。 “有辱斯文,有辱斯文啊。” 苏承锦被他气得哭笑不得,正要再骂上几句,挽回自己的颜面。 就在此时。 “咚!咚!咚!” 一阵沉闷而压抑的锣声,从医堂外的长街上传来。 紧接着,是一阵鼎沸的喧哗,以及无数百姓愤怒的叫骂声。 这动静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 “国贼林正!欺君罔上!身为监军,不思报国,反为一己私利,煽动战俘作乱,意图颠覆关北!” “此等行径,人神共愤!天理不容!” “奉安北王令!将其验明正身,枷锁加身,游街示众!以儆效尤!” 一道洪亮而充满穿透力的声音,伴随着锣声,响彻了整条长街。 那声音里,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鄙夷。 医堂内,杜仲和连翘两个小家伙,第一时间被外面的动静吸引。 他们好奇地对视一眼,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,跑到了医堂门口,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。 只见长街之上,不知何时,早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。 所有百姓、商贩、乃至正在巡逻的士卒,都停下了脚步,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。 而在人群的中央,一辆由驽马拖拽的简陋囚车,正缓缓地向前移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