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胶州城,安北王府。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格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,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寒意。 卢巧成四仰八叉地躺在庭院的一张躺椅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,脸上还搭着一本书,遮住了刺眼的阳光。 他双目紧闭,呼吸均匀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,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清闲。 自从南下陌州,他便如同一根绷紧了的弦,每日都在算计与周旋中度过。 如今大功告成,又讨了个“赀榷使”的杂牌官,正是他放松享受,思考人生…… 不,思考如何赚更多钱的大好时光。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带着一股毫不客气的风,刮到了躺椅旁。 卢巧成脸上的书被人一把掀开。 他眯了眯眼,适应了一下光线,便看到一张明艳而又写满不耐的俏脸。 “我说姓卢的!” 李令仪双手叉腰,柳眉倒竖,瞪着这个一脸没睡醒的家伙。 “都几天了!你还打算在这躺到什么时候?” 卢巧成被她吵得脑仁疼,慢悠悠地坐起身,打了个哈欠,伸了个懒腰。 “我的李大小姐,你没事吧?” 他一脸的生无可恋。 “王妃这几日忙,没空理你。” “我好不容易得个空,你让我好好歇歇不成?” “这几天,胶州城我陪你逛了,城外的胶口河我也陪你去过了,就连那栖凤山的破山头,我都舍命陪君子,陪你爬了一遭。” “你到底还想怎么样?” “求求你,放过我吧!” 李令仪撇了撇嘴,完全不理会他的抱怨。 “你如今可是……那个什么来着?” 她皱着眉头,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个拗口的官职。 卢巧成认命般地叹了口气,重新瘫回了躺椅上,有气无力地开口。 “赀榷使。” “记不住就别念叨了,反正就是个给殿下管钱袋子的。” 李令仪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 “我可告诉你,苏承锦今日已经从戌城启程,算算脚程,最迟明日晌午就到胶州了。” 她抱起胳膊,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 “你到时候还是这副样子,就不怕他再踹你?” 话音刚落,躺椅上的卢巧成猛地坐了起来。 “什么?!” 他瞪大了眼睛,一脸的难以置信。 “殿下怎么回来的这么快?!” 他哀嚎一声。 “他怎么不在戌城多呆几天,多带百里琼瑶那个小娘们逛逛也行啊!” 卢巧成在原地转了两圈,最后一脸颓然地停下脚步。 “罢了,罢了,看来是没办法再偷懒了。” 他说着,伸手将那块被他随手放在一旁石桌上的玄铁腰牌,重新拿起,一丝不苟地挂在了自己的腰间。 那动作,带着几分不舍,也带着几分决然,像是在告别自己短暂的幸福时光。 他理了理衣袍,瞬间从一个慵懒的富家翁,变回了那个精神抖擞的安北王府赀榷使。 “走了,去街上看看。” 他对着李令仪扬了扬下巴。 “本使者今日,体察民情。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王府。 如今的胶州城,与其说是一座城,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军营。 街上看不到一个寻常百姓。 从关外各处逃难而来的流民,连滨州三城都还未住满,更遑论这座刚刚从战火中收复的边境重镇。 街道两旁的楼阁民房,在大鬼国肆虐时并未遭到毁灭性的破坏,但也处处可见破损与萧条。 一些窗户破损的民居,正有士卒叮叮当当地忙碌着,进行简单的修缮。 他们的身影,是这座空城里唯一的生气。 寒风卷过空旷的长街,吹起地上的尘土,更显几分寂寥。 李令仪看着这番景象,脸上的跳脱之色也收敛了许多。 她沉默了片刻,轻声开口。 “关于人口的事,我倒是有个看法。” 卢巧成双手拢在袖中,闻言挑了挑眉,侧头看向她。 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 李令仪仰起头,目光望向远处城墙上那面迎风招展的“安北”龙旗。 “安北王如今声威赫赫,光复胶州,更是天大的功绩。” “若是能借由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之口,将他的声望在整个大梁推到顶点,让天下人都知道,关北不仅能打胜仗,更能让百姓安居乐业。” “如此一来,人口一事,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机。” 她说完,有些期待地看向卢巧成,像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学生。 卢巧成听完,笑了。 那笑容里,带着几分意外,也带着几分赞许。 “行啊,李大小姐。” “没看出来,你这脑袋瓜里,除了行侠仗义,还装着这些东西。” 李令仪闻言,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恼怒,扬起手掌,“啪”的一声,重重拍在他的后背上。 “下次你还是闭嘴吧!” 卢巧成被她这一巴掌拍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 他揉着后背,龇牙咧嘴。 李令仪柳眉倒竖,作势又要动手。 卢巧成连忙后退两步,双手拢在袖中,摆出一副“好男不跟女斗”的架势。 “行行行,我错了,我错了还不行吗?” 他看着李令仪那副气鼓鼓的模样,不禁笑了。 “你以为这点,只有你想到了?” “那三个肚子里面全是弯弯绕绕的人精,早就想到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