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令仪闻言,撇了撇嘴,抱起胳膊,一脸的不信。 “你就吹吧!” “要是早就想到了,那为什么不做?” 卢巧成看着她这副天真的模样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 他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反问了一句。 “你口中的世家,是如何定义的?” “就说我,樊梁卢氏的嫡长子,我爹是当朝工部尚书,我们家,算不算世家?” 李令仪想都没想,便摇了摇头。 “当然算不得。”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笃定,那是浸淫在真正顶级门阀中才有的见识。 “你们樊梁卢家,充其量也就算个新贵。” “你父亲当朝尚书确实显赫,但底蕴太浅,家族人丁也不兴旺,尤其你们这一支,嫡系太少。” “真正的世家,至少要有连续三代以上的显贵,才能勉强称得上。” “更重要的,是家族数百年来积累的声望,以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家族精神。” “那才是世家能够传承不倒的根本。” 卢巧成听完,笑着点了点头。 “说得不错。” “不愧是秦州李家的大小姐,见识就是不一样。” 他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深邃了些。 “所以啊,你再想想。” “这样的世家,为何能历经数朝更迭,依旧屹立不倒?” “你真的清楚吗?” 李令仪被他问得一愣。 她看着卢巧成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一个念头,猛地从心底冒了出来。 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他们向来明哲保身。” 卢巧成打了个响指,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赞赏。 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 “存活到现在的世家,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?” “哪个祖上没出过经天纬地的人物?” “他们在各自州府的声望,盘根错节,深入人心,甚至比朝廷的政令还好用。” “就像你说的,他们确实可以提供巨大的助力。” “但是……” 卢巧成的声音,陡然压低了几分。 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” “世家一旦站错了队,等待他们的,会是什么?” “是满门抄斩,是族谱断绝,是数百年的基业,一朝倾覆!” “所以,在天下大势没有彻底明朗之前,你觉得,他们会轻易下注吗?” 卢巧成看着李令仪,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玩味。 “我现在就让你写信回家,让你父亲,让你们秦州李家,公开宣布支持我们关北。” “你觉得,你父亲会同意吗?” 李令仪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。 那位看似闲云野鹤,每日只知在秦州山水间垂钓的老人,实则比谁都看得清楚。 自从新帝登基,李家便彻底退出朝堂,不参与任何党争。 这是一种姿态,更是一种生存的智慧。 让她父亲现在就将整个家族的命运,押在尚处于“叛逆”阶段的安北王身上? 不可能。 绝对不可能。 李令仪咧了咧嘴,有些泄气地垂下头。 “好像……确实不行。” 她终于明白,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 那些传承百年的老狐狸,远比她想象的要谨慎,要狡猾。 李令仪抬起头,看着身边这个双手拢袖,一副悠闲模样的男人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 她忽然发现,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他。 这个家伙,平日里一副玩世不恭,爱财如命的市侩模样。 可一旦谈及这些关乎天下大势的深层问题,他所展现出的通透与洞察力,却让她感到心惊。 “那要怎么办?” 李令仪的语气里,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请教意味。 “世家这条路如果走不通,那关北的助力,就少了一大半。” “单靠那些流民,慢慢攒家底,得发展到什么时候?” “滨、胶两州的地界虽然不小,但想要恢复到鼎盛时期,十年?还是二十年?” 卢巧成看着她紧蹙的眉头,点了点头。 “这的确是个问题。” 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熟悉的,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。 “不过,也不是问题。” 李令仪看着他,眼睛一亮。 “你有办法?” 卢巧成没有直接回答。 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这条空旷萧瑟的长街,扫过那些正在忙碌修缮的士卒。 他的声音,在凛冽的寒风中,显得格外清晰而沉稳。 “想要吸引人来,无非三点。” “第一,殿下开疆拓土,打出赫赫威名,让天下人知道,关北是一片能庇护百姓安居乐业的净土。” “这一点,殿下正在做。” “第二,粮食。只要能让百姓在这里有田可耕,有饭可吃,甚至可以靠着富余的粮食谋生赚钱,过上阖家欢乐的日子。” “这一点,韩先生也正在做。” “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