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即刻赴任,不得有误。” 宣读完毕。 他将文书收起,然后掀开托盘上的黄布。 托盘上,静静地躺着一方崭新的官印,以及一份用印的告身文书。 他将托盘,递到澹台望面前。 澹台望的神色,依旧平静如水。 他双手伸出,平稳地,接过了那方托盘。 然后,对着门外,对着那高高在上的东宫方向,深深一躬。 动作,与今日朝堂之上的司徒砚秋,如出一辙。 清朗而坚定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。 “臣,领命。” 吏部官员的任务,似乎到此便已完成。 他看着澹台望接过官印文书,便立刻转身,带着身后的人,头也不回地离去。 那匆忙的脚步,仿佛这间小小的院落是什么不祥之地,多待一刻,都会沾染上晦气。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很快便消失在巷陌的尽头。 “吱呀——” 院门被重新关上。 院子里,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寂静。 只是,石桌之上,多了一方官印,一份文书。 也多了一份,沉甸甸的命运。 司徒砚秋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 他的目光,从那方代表着正四品知府身份的官印上,缓缓移到了澹台望的脸上。 他看着澹台望平静地将托盘放在石桌上,看着他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冰凉的酒。 突然。 “哈哈……” 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 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声,猛地从司徒砚秋的胸膛里爆发出来。 他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眼泪都快要流了出来。 那笑声,在这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突兀,带着释然,带着荒唐,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快意。 “好!好啊!” 他伸手指着澹台望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 “德书啊德书,看来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!” “一个,被赶去北地修墙。” “一个,被扔去南边种田。” 他用力一拍石桌,震得碗中酒液四溅。 “咱们这对同年的状元榜眼,可真是……天造地设的一对!” 澹台望看着他那副疯癫的模样,也笑了。 他没有司徒砚秋那般张狂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,也泛起了笑意的涟漪。 他将手中的官印随手拿起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又“啪”的一声,放在了石桌上。 他重新端起酒碗。 “也好。” 他的声音,在清冷的月色下,显得格外清朗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洒脱。 “远离这樊笼,也好。” “你我去看看那真正的大梁江山,见一见那些真正的黎民百姓,闻一闻那田埂间的泥土芬芳。” “说不定,能悟出些在书里,在朝堂上,永远也悟不到的道理。” 司徒砚秋的笑声渐渐停歇。 他看着澹台望,脸上的神情,也从荒唐的狂笑,变作了发自内心的,畅快的笑意。 他举起酒碗,与澹台望的碗,在空中重重一碰! “叮!” 这一次的声响,比之前任何一次,都要清脆,都要响亮。 两人仰起头。 将碗中那冰冷刺骨的烈酒,一饮而尽! 酒液入喉,如同一条火线,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 但那股灼热,却驱散了心中所有的阴霾与郁结。 清冷的月光,透过老槐树的枝丫,静静地洒下。 将石桌旁那两道挺拔的身影,拉得很长,很长。 澹台望放下酒碗,抬起头,看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。 他轻声开口,像是在问司徒砚秋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 “砚秋,你说其他州府的月亮,和这樊梁城的,会有什么不同?” 司徒砚秋笑了笑,没有直接回答他。 他也抬起头,望着那同一轮明月,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。 他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语调,缓缓念道:“十年灯火趋金阙,一朝风雨落荆榛。” 澹台望闻言,嘴角的笑意更深。 他看着天边的明月,看着身旁的好友,看着这即将告别的京城。 他轻笑一声,补上了那未完的诗句。 “月照天涯无远近,人分南北各浮沉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