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苏承锦看着棋盘,收敛了心神。 片刻之后,他拈起一枚黑子,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。 顾清清的眉梢微微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 她凝视棋盘良久,最终,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白子,轻轻叹了口气。 “我输了。” 苏承锦看着棋盘,却摇了摇头。 “我输了半子。” 他指着棋盘的一角,“你若走这里,我这片大龙,便活不了。” 顾清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俏脸微微一红。 她方才只顾着围剿苏承锦的中腹,却忽略了这处可以反杀的棋眼。 苏承锦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。 他走到顾清清的身后,双手搭在她的肩上,看着窗外那渐渐停歇的风雪,笑着开口。 “走吧。” “陪我去会一会那位‘病了’的谢老先生。” 苏承锦并没有乘坐王府的马车。 他只是披上了一件厚实的黑色大氅,与顾清清,并肩走入了胶州城的街道。 风雪,已经停了。 久违的冬日暖阳,从中投射下来,给满城的积雪,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。 街道两旁的积雪,已经被清扫干净,露出了湿漉漉的青石板路。 安北军的士卒们,正三人一组,五人一队地在城中巡逻。 他们的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,步伐沉稳,目不斜视。 而更多的士卒,则是在帮助那些刚刚归乡的百姓,修缮损毁的房屋。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,混杂着人们的交谈声、孩童的嬉笑声,让这座沉寂了四年的死城,第一次,有了鲜活的人气。 苏承锦和顾清清走在街上,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。 偶尔有巡逻的士卒认出了他们,也只是在远处默默地行一个军礼,便继续自己的任务,不敢上前打扰。 顾清清看着眼前这欣欣向荣的一幕,心中感慨万千。 她侧过头,看着身边这个改变了这一切的男人,眼中异彩连连。 “殿下,您看。” 她抬起手,指向不远处一个正在搭建粥棚的角落。 “城中的百姓,脸上都有了笑意。” “这在以前,是不可想象的。” 苏承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嘴角也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。 “这只是开始。” 他轻声说道。 “安居,才能乐业。” “等他们真正分到田地,住进新房,脸上的笑意,会比现在更真切。” 二人一路走,一路看。 很快,便来到了城西的一处宅院前。 谢家老宅。 这座宅院,与温家老宅一样,并未受到太多的侵损。 高大的院墙,朱红色的木门,都彰显着这座府邸曾经的辉煌。 他上前一步,握住门上那冰凉的铜环,轻轻叩响了门扉。 “叩,叩叩。” 清脆的敲门声,在安静的巷子里,传出很远。 片刻之后,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。 “吱呀——” 厚重的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。 一张年轻而略带警惕的脸,从门缝里探了出来。 那是一名约莫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书生,眉清目秀,只是脸色有些苍白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,似乎这两日并未休息好。 当他的目光,落在门外那道身穿玄色大氅、身形挺拔的身影上时,瞳孔骤然一缩。 那张警惕的脸,瞬间被惊惶与敬畏所取代。 “安……安北王殿下!” 青年书生手一哆嗦,下意识地便要跪下行礼,同时猛地将大门完全拉开。 苏承锦伸手虚扶了一把。 “不必多礼。” 他的声音温和,没有半分王爷的架子。 那青年书生这才战战兢兢地站直了身子,恭敬地垂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 城门前的那一幕,早已成了他们这些谢氏门生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。 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王爷,在他们眼中,比那草原上的蛮夷,还要可怕三分。 苏承锦无视他那副畏惧的模样,只是笑着开口。 “本王特来拜访谢老先生。” “劳烦通禀一下。” 听到苏承锦表明来意,那青年书生的脸上,顿时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。 他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在组织着语言。 最终,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脸上带着几分真实的愁苦与无奈。 “唉,承蒙王爷特来此处。” “只是……只是家师他……” 他犹豫了一下,才压低了声音,满脸苦涩地说道:“家师自前日从城外归来,便偶染了风寒。” “昨夜更是发起高烧,胡话不断,直到今天早上,才勉强退烧。” “如今,正卧床不起,昏睡不醒。” “医师来看过,说是心气郁结,又受了风雪,急火攻心,这才病倒了。” “医师嘱咐,需静养数日,切不可再劳心费神,更不能见客。” 青年书生一边说,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承锦的脸色。 然而,让那青年书生感到意外的是,苏承锦听完他的话,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恼怒或者不悦。 甚至,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没有。 他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,脸上反而露出了一副颇为关切的神情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