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从北方的钢城到南方的江边,这一路并不好走。 等到滚滚大江边上时,曲令颐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“天堑”。 江面宽阔得让人眼晕,浑黄的江水卷着漩涡向东奔流,发出雷鸣般的轰响。 几座巨大的混凝土桥墩孤零零地立在江心,像是几个还没长大的孩子,在急流中瑟瑟发抖。 如果不能在汛期来临前把钢梁架上去,把这些孤岛连成一体,一旦洪水下来,这些桥墩真的可能会被冲垮。 工地上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。 上千号工人,原本应该是热火朝天的,现在却大半都蹲在地上,那沉默比江水的咆哮还让人难受。 带头的是个叫张大河的施工队长,五十多岁,一脸的络腮胡子,这会儿胡子乱得像杂草。 他看着雷部长领来的这个年轻女人,眼神只有一种心如死灰的麻木。 “没用的,领导。”张大河指着地上那一排排刚焊好又裂开的钢板,“这钢是个好东西,硬,韧,锤子砸上去当当响。可它性子太烈,咱们手里的焊条降不住它。” “洋专家走的时候说了,这种高强度钢的焊接工艺是核心机密,咱们没那金刚钻。” 曲令颐没说话,她走到一块裂开的钢板前。 裂纹很细,像是一根头发丝趴在焊缝上,但这确实是致命伤。 她伸出手,指尖在冰冷的钢板上划过。 天公不作美,原本就阴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,南方的雨不像北方那么干脆,它是带着黏性的,湿冷湿冷的,混着江风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 “青山,把那盒焊条拿来。” 严青山从车里抱出一个还没有拆封的纸箱子,那是工地上用的最好的焊条。 曲令颐拆开盒子,拿出一根,放在鼻子下闻了闻,又在指甲上掐了一下。 “受潮了。”她皱着眉,“而且这是J422酸性焊条,药皮里全是淀粉和纤维素。” “一直都用这个啊!”张大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“咱们以前修铁路桥,修厂房,都用这个,好使着呢!” “以前那是普通碳钢,这回是16锰。”曲令颐蹙着眉头,“这钢就像是一匹汗血宝马,你非得喂它发霉的草料,它能不踢你吗?” “那咋整?”张大河急了,“咱们库房里只有这个!难道又要去求那些洋人?” “不求人。” 曲令颐站直了身子,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,贴在额头上。 “咱们既然能造出这钢,就能把它连起来。” “青山,你记不记得咱们给坦克焊炮塔的时候,用的是什么焊条?” 严青山想都没想:“低氢型,J507。那是为了防止***打过来的时候焊缝崩裂。” “对,就是那个。”曲令颐转头看向张大河,“张队长,去把你们库房里所有的J507焊条都找出来!哪怕只有几箱也要!” “还有,给我找个烘箱。要是没有烘箱,就找个大铁锅,下面架上火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