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手里拿着一把只有手术刀那么细的锉刀,正在修正一个核心射流喷嘴的角度。 这个角度,决定了流体能不能准确地产生“附壁效应”。 差一微米,这套系统就是一堆废铜烂铁。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,眼前的视线甚至开始有些模糊。 这种时候,依靠的已经不是视力,而是手感。 是那种作为一个顶级工程师,常年和金属打交道,已经融入灵魂的直觉。 “滋——” 最后一下锉动。 曲令颐放下锉刀,屏住呼吸,打开了测试台的高压气阀。 “嘶——” 气流涌入迷宫般的铜管。 紧接着,那个作为输出端的指示杆,极其灵敏地跳动了一下。 “啪嗒。” 逻辑门翻转,清脆,利落。 没有任何延迟。 曲令颐看着那个跳动的杆子,突然身子一软,瘫坐在满是铜屑的地上。 她笑了。 笑得无声,却笑出了眼泪。 她摸了摸那个还带着金属温度的铜管,像是摸着自己的孩子。 “洋鬼子不是说咱们只能用手拧吗?” “那我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是咱们华夏人的手艺。” …… 验收的日子到了。 这一天,天公不作美,下起了大雨。 但炼油厂的二号工地却围满了人。 怀特也来了。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站在人群外围,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嘲讽笑容。 他听说这帮中国人真的搞出了一套系统,是用铜管子拼出来的。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 这就是退回到了蒸汽朋克时代吗? “吴厂长,”怀特隔着雨幕喊道,“你们确定要用这堆……呃,水管工的杰作,来控制那么危险的化学反应吗?我出于人道主义,建议你们把救护车准备好。” 吴厂长没搭理他,虽然他自己腿肚子也在转筋。 他看向站在控制台前的曲令颐。 曲令颐今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工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她站在那台造型奇特,全是管子和仪表盘的液压计算机前,像是一个即将演奏的钢琴家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