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胶州城,安北王府,原来那块匠人雕刻的王府牌匾,也被韩风派人送了过来。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,在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空气中,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檀香。 苏承锦坐在案后,神态平静地看着手中那封由海东青送来的密信。 信上的字迹,是韩风独有的瘦金体,笔锋锐利,一如其人。 信中,将监军林正抵达戌城后的一举一动,如何自作聪明,如何被韩风玩弄于股掌,最后如何狗急跳墙,策反战俘哈朗,并定于三日后在工地发动暴乱的完整计划,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 每一个细节,每一个推演,都与苏承锦当初的预判,严丝合缝。 他看完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 他将信纸凑近桌上的烛火。 火苗舔舐着纸张的边缘,最终化为一捧无声的灰烬,落入脚下的火盆之中。 做完这一切,苏承锦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走出了书房。 穿过回廊,绕过假山,他来到了王府后院的一处独立小院。 院中,梅花开得正盛。 百里琼瑶正独自一人站在梅树下。 她的目光,深邃而复杂。 苏承锦的脚步很轻,但百里琼瑶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。 她没有回头。 “你今日,倒是清闲。” 她的声音清冷,带着几分疏离。 苏承锦走到她身侧。 “清闲谈不上。” 苏承锦的语气很平淡。 “只是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。” 百里琼瑶的眉梢轻轻一挑,转过头,看向他。 “哦?” “对于你的那些族人,本王给出的善意,似乎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领情。” 苏承锦缓缓说道。 “有一部分人,准备用更直接,也更激烈的方式,来回应本王的‘仁慈’。”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。 百里琼瑶闻言,先是一怔。 随即,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,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担忧,反而绽放出一抹奇异的光彩。 那是一种夹杂着骄傲与欣慰的光。 “是吗?” 她的嘴角,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,勾勒出一抹讥讽的弧度。 “看来,我大鬼国的勇士,还没有被关北的安逸磨灭掉骨子里的血性。” “他们依旧是草原上的雄鹰,而不是你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。” “怎么?你的同化之策,这么快就失败了?” 她的言语中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。 这些天来,苏承锦那些釜底抽薪的政策,带给她的压抑与憋屈,在这一刻,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。 事实证明,血脉与传承,信仰与荣耀,不是区区一点土地和粮食,就能收买的! 苏承锦看着她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的骄傲,轻轻摇了摇头。 他笑了。 那笑容里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悲哀。 “公主殿下,你似乎,搞错了一件事。” “这种反抗,并非血性。” “而是被时代抛弃之人,在被碾碎前,发出的无能狂怒。” “是螳臂当车,是注定要化为尘埃的泡影。” 百里琼瑶脸上的笑容,瞬间凝固。 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意思就是。” 苏承锦的目光,从她的脸上移开,望向了戌城的方向,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。 “本王想邀请你,随我一同回一趟戌城。” “亲眼去看一看。” “看你口中的这份‘血性’,究竟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结局。” “你可以把它,当做一堂课。” “一堂关于治国,关于人性,也关于……未来的实践课。” 他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。 百里琼瑶的心,猛地一沉。 她从苏承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,读到了一种让她极不舒服的东西。 那是洞悉一切的自信。 这种感觉,让她愤怒,更让她不安。 “好。” 她几乎是咬着牙,吐出了这个字。 她要去亲眼看看! 她要看看,苏承锦的自信,究竟从何而来! 她要看看,她那些族人的血性,如何将他这份狂妄,撕得粉碎! …… 返回戌城的马车,宽敞而平稳。 车厢内,熏着安神的檀香,角落的小几上,温着一壶热茶。 气氛,却远不如环境这般安逸。 百里琼瑶端坐着,她试图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学识与见解,来捍卫自己最后的骄傲。 “你不懂。”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,声音清冷。 “一个民族的存续,靠的不是土地,不是房屋,而是精神与信仰。” “我们的族人,生于草原,死后魂归天空。” “这是刻在血脉里的印记,是任何外力都无法抹除的。” “你用土地和婚配来诱惑他们,或许能让一部分意志不坚者动摇,但对于真正的勇士而言,这是一种比死亡更难以接受的侮辱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