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严青山眉头一皱,看了一眼刚拿起筷子、满脸疲惫的妻子,想起身去接,却被曲令颐按住了手背。 “我去吧。”曲令颐的声音有点哑,这几天在炼钢炉旁烟熏火燎的,嗓子早就伤了,“这个点打到这儿来的,除了鞍钢那边出事,没别的。” 她接起电话,听筒那边传来的却不是孟刚的大嗓门,而是雷部长那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声音。 “令颐,你恐怕没法休息了。” 只这一句,曲令颐的心就沉到了底。 “钢出问题了?” “钢没问题,是你那16锰钢太硬气了。”雷部长的声音里夹杂着那边呼啸的风声和江水的拍击声,“第一批钢板运到江边,工人们连夜开工。” “结果……焊一道,裂一道。到了晚上噼里啪啦像放鞭炮一样响,全是焊缝崩裂的声音。” “有个老焊工,干了三十年,看着那一地的裂纹,刚才差点就要往江里跳,被人死命抱住了。” “他说他对不起国家,把这么好的钢给糟践了。” 曲令颐握着听筒的手指骨节发白。 原来如此! 这16锰钢虽然性能优越,但因为加了锰,碳当量变了,对氢气特别敏感,普通的酸性焊条里含有大量的结晶水和有机物,一遇高温就分解出氢气。 这些氢气钻进又硬又韧的焊缝里,等冷却收缩的时候,就会像无数把小刀子,从里面把焊缝切开。 这就是冷裂纹,行话叫“延迟裂纹”。 “我马上过去。” 挂了电话,曲令颐回到桌边。 那一盘红烧肉还在冒着热气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 严青山没问,只是默默地拿起饭盒,把那盘肉连汤带水地倒了进去,又塞了两个馒头,盖好盖子。 “走吧。”他提起行囊,把军大衣重新披在曲令颐身上,“车在下面,路上吃。” 第(3/3)页